3
不二周助結束比賽後小林亞由也走到別處休息。
她臉很紅。一想到剛才自己是如此忘情的放聲大喊,好像要把心肺也掏出來般,從沒有過如此大膽的行為,以丹田出力,血液循環強到連她的臉頰也是紅的,而在覺得丟臉過後,竟然也有一種意外的滿足感。
走的很深,耳朵連場邊的歡呼聲都快聽不見了,小林亞由才呼口氣,蹲在草地地上把頭埋在雙膝之間。
也因為如此,她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直提著袋子,把小碎花圖樣的帶子隨手擱置在旁,她席地而坐努力的望著藍藍的天。
天很清,雲彩淡淡的,太陽卻絲毫不刺眼。徐風吹過,青春學園待會好像還有一場比賽,所以她在等待。
原本是想將腦海淨空的,沒想到不二周助那據有壓迫感的背影那畫面卻一直闖進腦海中,她克制自己別去在意,或許根本沒什麼,但畫面卻一直無法消散。
好痛苦。即使不二周助心情不好那又如何?依她的性子也絕不敢開口詢問,她怕被冷冰冰的拒絕,怕一直溫和待人的不二周助會跟她說:「不關妳的事吧。」
在很久以前,她還尚有勇氣之時,也曾經問過一個人,她以為她和對方是朋友了,結果只換來這麼冷冰冰的一句,那一直把她之後的勇氣也無限期冰封了。
小林亞由的情況正是所謂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待了一陣小林亞由覺得口渴了,便起身,想著自己也該回場邊,否則今天才特地猜拳過來這裡沒意義了,結果在她過一個樹叢後,竟然看到一個身材纖細膚質白皙面如桃紅的少年。
「不二同學……」
驚呼一聲,她趕緊躲回草叢中,再怯生生的自葉片與葉片間往外看。不二周助神情似乎很疲累,坐在一張隨意擺放的長椅上,那種椅子就好像一邊會在公園看到的那種鐵做的有靠背的那種,疲憊的將全身重量全托於他,無論何時都那麼優雅的雙手和雙腳也全癱了。
小林亞由一直看,看到她覺得自己是名不可取的偷窺狂才收下眼。她想著要繞道而走否則吵到對方睡眠就不好了,只是她動靜實在太大一個慌張就絆了一跤。
她很懂事的沒有叫出聲,只是拍拍自己膝蓋上的草屑振作,起來後再往不二周助的方向看一眼,後者已緩緩睜開眼睇著她這頭。
漂亮的藍色眼睛有著寒冰,不過只是一瞬間,她在那眼眸中又看到一如既往的柔和。
「誰?怎麼了嗎?受傷了?」
他溫柔的聲音越傳越近,兼之踏步聲,小林亞由在草叢後軟了一時間竟無處可逃,只能等待她心目中的那名王子披荊斬棘,跨越重重障礙後發現有她這名灰姑娘的存在。
永遠不會是公主的灰姑娘,所以當王子發現的時候也只會禮貌的鞠下身,問:「親愛的小姐,請問公主在哪呢?」
「小林同學妳跌倒了嗎?」
草叢過後是王子的擔憂,小林亞由頓時被那漂亮的臉龐給迷惑,等她不知何時居然坐在剛才不二周助所做的那張長椅,膝蓋被毛巾沾水的洗清後才回過神來。
「不二同學……?」不二周助單膝跪地的蹲距在她身前,正仔細的用棉花棒蘸著咖啡色優碘一圈一圈替她擦拭著傷口。還有些不聽話的血珠從破裂的微血管中滲出,甚至優碘的藥效為她帶來刺痛,可此刻的她卻彷彿什麼也感受不到似的,眼中只有不二周助的存在。
他柔軟的褐髮、低垂的長眼睫、修長的指頭……這樣的人居然在為她清洗傷口,頓時好有罪惡感。
「不、不二同學我自己來就好了。」伸手要去搶他手上的棉花棒,一不小心卻來個指尖相碰,小林亞由臉上更燥熱了。
「不要緊,很快就要處理好了,難得妳來看比賽卻發生這種事,真是抱歉。」
「不、不是不二同學的錯,不用跟我道歉啦……」一時著急她說話的聲量變大,「是我自己不好,連走路都不小心。」還連累他為她擔心,打斷他休息的時間。
「小林同學真的是個很好的女孩子。」
不知為何不二周助又得出這種結論,她頓時也不掙扎了直到OK繃貼好才呼口氣。
空氣突然變的好稀薄。
這下她才有心思意識兩人間過近的距離。處理完她的傷口後不二周助順勢在長椅的另一頭坐下,鐵制的長椅因他的坐落而輕微晃動,差點也把小林亞由的心搖出來。
這張椅子很長,她和他之間起碼還有一個人的距哩,可她的心卻比剛才更慌亂。剛剛不二周助還在她放眼所及的地方,因為知道他的頭是低垂的所以眼睛便毫無顧慮的凝視其上,而現在……
她和他在同一條直線,除非她有斜視或根本是隻魚,眼睛長在兩頰了兩旁,不然她只能藉由空氣傳來的微熱體溫和低淺的呼吸聲來確認他的存在。
心上好癢。就跟人在黑暗中會特別緊張一樣,引以為傲的雙眼不是物以為時間過得好快已經一小時了,才知道只過十分鐘。她現在就是如此,因為無法看到不二周助所以度秒如年。
她想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無奈,她從來就不知道有什麼閒聊的好話題。她枯索竭腸,後來是一直拿在手上的提袋引起她的注意力,惦了惦斤兩確定內容物還在,再做一番心裡建設後,她囁嚅的說:
「不二同學我……你……你肚子會餓嗎?我這裡還有一些飯糰你要不要吃……沒有壞掉,應該不難吃才對,我自己也有吃過自己捏的飯糰味道不會很詭異……」
語無倫次。小林亞由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的話太多了,而且難解其意,手心泛汗只想找個地洞鑽。
「飯糰是嗎?我看看,一定很美味。」
於是這麼幾句話她的慌亂再次被撫平。
不二周助自動的拿走她手裡的提袋,明明是小碎花的圖樣在他白皙纖長的手指下卻完全不顯突兀。是啊,他就是這麼柔和的人,無時無刻。
「這是什麼口味的?聞起來有些嗆鼻。」
「芥……芥末口味。」
「芥末?真是特別的陷料呢。」
說來慚愧,小林亞由做給青學校隊的飯糰數量會那麼少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那便是──她自顧自的做了好幾個芥末飯糰、辣椒飯糰。
「紅紅的這個……」放到鼻前聞了聞,「是辣椒口味嗎?」
「是。」越來越氣虛,她發現自己太異想天開了,縱使不二周助再怎麼喜歡吃辣也不會吃這些詭異的飯糰吧。
「小林同學平常都吃芥末跟辣椒做的飯糰嗎?」口氣裡有著玩味,不二周助大概以為她是某種奇怪的生物這麼愛吃辣吧,本想搖頭,可看到他眼中彷彿找到知己的眼神還是頷首。
「這樣啊……幸好我等一下是打單打一,應該輪不到我上場才是。」
不懂不二周助何出此言,但她看見的是他一口一口的把飯糰吃下肚,等他吃完一個時才恍然回神,小林亞由才知道要出聲阻止他:
「不二同學不要吃了,不好吃傷胃就不要吃了。」難得的魄力她搶回自己捏的剩下三個的飯糰,「其實我不敢吃辣的,我剛才騙了你……」
「不敢吃辣?那為什麼要做芥末跟辣椒飯糰?」
「這是因為……」她想做給他吃。可她忽略了不是什麼食物都能合理的成為辣製品。
「因為什麼?」
「因為……」垂下頭,她想不出什麼好理由。
她不開口再度把兩人間的氣氛推向沉默,小林亞由恨不得自己可以飛離這裡。
「抱歉是我太多管閒事了,小林同學不必因此而感到困擾。」
不二周助這麼一說,小林亞由感覺鬆口氣的同時也淡淡心傷。好客氣,雖然不二周助平常對人就如此,可在這個時間點卻令她好難過。
「我做飯糰……我做飯糰是想給你吃的。」
「給我吃?」
「對......對!因為我是來看你比賽的,所以怕你會餓就做了這些稀奇古怪的飯糰,只是這樣,只是這樣……」
這段話有比剛才的正常,後面那試圖掩飾心意的「只是這樣」不知有沒有發揮作用。
「既然如此那我不吃完就太對不起妳的心意了。」
不二周助再次拿走她的提袋,小林亞由再次奪下那有詭異內容物的提袋,一來一往兩人頓時僵持不下。畢竟她的功力還沒到達能和喜歡的人相視五秒鐘以上,一個軟手,就見他再度拿起一個飯糰啃著。
一口一口,好像那飯糰很好吃裡面包的是鮑魚還魚翅,一口一口,一個芥末口味的就被解決了。
「吃了會不會身體不好……?」
「可能會鬧肚子疼吧。」他不以為意的說出讓她驚慌的話,「可是不要緊,這是妳的心意啊。」
她的心意?這四個字著實讓她受寵若驚。
「可是肚子疼的話就不好了……」
「小林同學有兄弟姊妹嗎?」
這世上也只有不二周助這麼能吃辣吧,見他優雅的咀嚼白米飯,小林亞由頓時茫了。
「兄弟姊妹?」
「是啊,就是有哥哥姊姊或弟弟妹妹,妳有嗎?」
「有,有一個小我三歲的弟弟。」
「那妳在家和弟弟都是怎麼相處的?」
雖然不懂不二周助為何要問這些,小林亞由還是老實的回答:「不好也不壞,小時候他還滿喜歡纏著我玩的,可是大之後也許是因為在學校交到朋友了吧,他又嫌我個性太過陰沉,在家裡連說話都不太常。」
好像講的太多。她頓時有些氣惱,怕不二周助覺得她是個連親人都不願親近的陰沉女,再多補幾句話:
「可是、可是畢竟是家人,所以他要是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還是會找我商量,不過通常都是零用錢不夠這種事就是了。」每到這種時候,她弟弟便會裝巧,難得可愛。
「是嗎……弟弟都是這樣嗎?」
「怎、怎麼樣?」她說錯話了嗎?好像不二周助也有一個弟弟,就是剛才比賽學校中一名叫不二裕太的二年級學生。
「裕太也是……我是說家弟,也是升上國中後就不怎麼和我說話,甚至還因為不想和我同間學校而轉學,只是都不告訴我原因。」
笑容裡有著一種寂寞淒涼的味道,是不適合不二周助的表情。
「不二同學的弟弟就是剛才場上和越前學弟比賽那位嗎?」
「是啊,那就是我弟弟,很可愛吧。」春風般的笑容拂過她的面頰。「很可愛吧」這四個字明明是在形容自己的弟弟,但小林亞由聽著卻微紅了臉。
「很……很可愛。」於是開口也說的很羞怯。
「但是我已經好久沒見到他了,相信嗎?我們明明是家人,我卻得要到網球場上才能見到他,都半年了啊……」
明顯的落寞,讓她的心也跟著揪起。
「不二同學和…..弟弟的感情不好嗎?」
「這個嗎……也不能說是不好,只是就像是有面牆檔著我倆之間,不知道小林同學能否懂得,我和我弟弟間明明有著相同的血緣,有時候卻比陌生人還不如。」苦笑,一直如月牙般的眸子也被夜半的雲彩遮了大半光亮。
意是到不二周助在和自己聊心事,小林亞由也趕快拋棄腦中的瑰色思想正襟危坐。沒想到不二周助也會有這種平易近人的煩惱,不,應該說,沒想到總是從容優雅的他也會有解決不了的事,這樣她心裡小小的訝異了下。
「大、大概知道你的意思,其實我也是這樣,雖然我每天都可以見到我弟,也會在同一個餐桌上吃飯,縱使如此,明明相隔不過一個坐位的距離,彼此的心卻好像在看不見的那端,反而是他的朋友比他還親密,比我還像他的家人。」
小林亞由一直以為是因為她個性才造成姐弟間的疏離,原來不是啊……
「那小林同學會討厭自己的弟弟嗎?」
果斷的搖頭,「不會,就想我剛才說的,即使他主動開口對我說話只是為了要零用錢,我也會很樂意,大概是因為我就他這麼一個弟弟吧。」
「的確,如果是弟弟或者妹妹的話都會讓人特別想珍惜,會讓身為姊姊或哥哥的人自然的流露出保護欲。」輕嘆,輕輕的一聲卻成為她心上極大的重量。
好心疼,這樣他的令人憐惜。
「不二同學是不是……是不是有什麼關於弟弟的煩惱?都可以跟我說,也許我沒辦法提出真正有用的建議,但是、但是我會努力想的!」
不二周助笑了,因為她過分認真的表情,有著一直以來不曾有過的生氣。
「其實我在剛才的比賽已經發洩的差不多了,就是心上一直有顆石頭壓著,而和小林同學聊過之後那顆石頭也失了重量,妳已經幫到我了。」
「我已經幫到你了……?」不敢置信,她這樣的人也能幫到他的忙,「剛才的比賽已經發洩過了?這是……什麼意思啊?」
雖然知道自己不應該問太多,但她就是想知道。這算不算是「恃寵而驕」?不二周助的幾句稱讚就把她的膽子養肥了。
「不想回答的話也不要緊的,我問的……太多了……」
「呵呵呵,小林同學總是這麼的會替人著想。」十指交叉,不二周助做了個向前伸展的動作,好像要把身上的鬱悶也拉掉一樣,「剛才的比賽我有聽見妳的加油聲喔,很響亮,不然我可能就輸定了。」
「不會的,不二同學看起來像是在耍著對手玩。」說完後才發現自己用詞不當,她又說:「不,我的意思是,你前五局和後七局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後七局的帶給人的壓迫感很強大,連我站在場邊都感受的到……這就是你的發洩嗎?」
聽完她的話他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的又恢復溫吞的面容,說:「是啊,這就是我的發洩,為了弟弟。」
為了弟弟啊……雖然還是不懂,但小林亞由決定說一句:「做的很好。」來表示認同。
而這四個字一說出口,不二周助立即又輕笑兩聲,她完全被他的笑容弄矇了,甚至還難得看見他「大笑」,所有的牙齒都在大太陽下閃閃發亮。
她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好笑的事,頓時很羞慚,可在聽見他說:「做的很好,是啊做的很好,我也覺得自己做的很好」之後,她也跟著笑了,牙齒也與陽光相互輝映。
接近下一場比賽的時間了,不二周助遍詢問小林亞由要不要一起回場邊,後者在雀躍他邀請的同時,也很理智的搖頭說「不」。
她告訴她自己還想再多待一下,並且腳上還有傷怕影響到他比賽的時間爾爾,不二周助這才離開。
其實她那個傷根本沒多嚴重,就算現在要她跑百米也不會皺下眉頭,只是她害怕自己成為眾人目光下的焦點。
不二周助本身就是光源的存在,若是與他站在一塊自己身上的黯淡也會消散無蹤,接著能得來的只有招人非議這四個字。
她會被說成花癡電波女,會被說成沒有自知之明的醜八怪,實在不是她太對自己沒信心或對人性過於失望,而是這些形容詞太過合情合理,也就因為如此她更不希望這樣的形容詞出現在自己身上。
是啊,她的確是花癡電波女,在心裡偷偷喜歡他那樣的人就夠花癡了,與他說話也已經是種奢侈,她明白最後站在不二周助身邊的那名女性絕不會是她這般的人,而是一名相貌更佳、人見人愛、個性溫柔、做事大氣的女孩子才對,於是這些形容詞和她一點關係也沒有。
她已經夠幸運了。
「小林亞由妳已經夠幸運了,能消除不二同學的煩惱妳已經做的很好了,不可以再想一些不該想的事。」望著不二周助小跑步離去的身影,氤氳熱氣升起,為自己的自知之明。
如果她可以傻一點或者再不要臉一點就好了,看不見自己的不足,這樣是否會更有勇氣追求自己的戀慕?
小林亞由想著,而她卻只看到與他越來越遠的距離。
接下來的比賽小林亞由再沒到場支持。不是她自暴自棄連猜拳都懶的參加,實在是她猜運不再那麼好,常常第一把就輸了,也就失去觀看他比賽的機會。
患得患失。那次她和不二周助難得的深談後她第一次體會到這個辭彙的意義,因為與他說的很多,反倒令她害怕未來如果沒有第二次這種機會怎麼辦?也因為如此,她主動放棄與他並肩而行的機會。
畢竟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不是嗎?
而寒川加奈的愛情運就比她好太多了,可能是執念過強吧,她猜運好的沒話說,十次比賽有七八次她能親自到場加油,而這種高到場率也未她和菊丸英二間的感情加了不少分,常常下課小林亞由就會看到兩人打情罵俏的身影。
她心裡當然會嫉妒,但更多的是羨慕與祝福。也許是那次被寒川加奈顫抖握著提籃的動作感染了吧,她把對自己感情的期望也投射在她的戀情當中。
如果她可以成功就好了。
就這樣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她和不二周助間仍維持良好的點頭之交關係,他對她的態度依然非常友善,她對他也一直保持羞怯狀態,什麼都沒有變。
這種關係,過去是這樣、現在是這樣,她可以預言未來大概也會一樣。所以就這樣吧,只要維持一點點足以生存的幸福就夠了,哪怕只是她的幻想。
然而這種烏龜狀態她卻沒辦法安然渡過多久,不二周助就出了大事。
原因是在青學校隊晉級到關東大賽決賽的那場比賽,他擔任單打二號的位置,結果對方立海大附中一名二年級的選手球技過於骯髒,一個回擊變把網球擊向不二周助的腦門,造成他短暫性的失明。
雖然比賽的結果出乎意料不二周助居然獲勝了,並且之後視力也恢復當初,卻因為擔心後遺症的關係醫生要不二周助暫時待在醫院休養,以便做最即時的觀察治療,也因為如此他向學校請了好長一段假。
小林亞由聽班上那次球賽觀場同學說的繪聲繪影,說:
「不二同學那時候真的很驚險,本來打球打的好好的,對方卻很不要臉的把球打到他的腦門上,害不二同學什麼都看不到。」
「是啊,當不二同學開始把回級的球都打出場外時,大家都嚇壞了,想說不二同學不會就這樣輸了吧……幸好不二同學果然就是不二同學,還是打贏了。」
「就是說啊,原本那個二年級還一臉囂張,結果看到不二同學順利回及時整個臉都慘白了,那畫面說多精彩就有多精采。」
……
小林亞由才沒心思管那名叫做切原赤也的人表情怎樣,她只想知道不二周助的眼睛還好吧,有沒有問題,要是之後再看不到了怎麼辦……她第一次這麼懊惱自己的爛猜運,如果當時她在場邊就好了……雖然她什麼也做不到,大概只能為不二周助流淚或做無意義的擔憂,但她還是希望倘若當時自己在場邊就好了。
她現在真的好擔心他的情況,食不下嚥夜不能寢的那種,而在煎熬兩天之後,小林亞由又做了她人生另一次非常重要的決定──
她要去醫院探望不二周助,即使他用不著自己的探望自己的擔憂,她還是想去看看他,親眼確定──他現在的狀況好不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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