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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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憂

  「小香,我……我的球好像跑到你這個院落來了,我可以進去找嗎?」

  台/灣說著,在這初春午後的斜陽中,院子裡已有不少枯樹上點綴著嫩綠的小芽,她是追球追到這裡來的,踏入這個院子看見在涼亭下假寐的香/港後,她卻聲聲的止住腳步,拉著自己的衣擺有些不自在。

  香/港睜開眼看她,眼中無絲毫起伏,濃眉一挑也不挑,彷彿沒看見眼前的人,沒聽見她的請求。

  兩人就這樣對峙了幾秒,他不開口,台/灣也不敢接著說些什麼,春寒料峭,風颼颼的拂過她面頰,好冷。

  「哈邱──」她禁不住寒風的打了個噴嚏,這才打破了靜謐。

  「去找吧。」

  香/港語調失去起伏的丟下這句話,接著便離開那座涼亭回屋子裡,台/灣低頭說謝開始尋找自己的球來。

  她覺得自己的弟弟很不欣賞她這個姊姊。

  或許說不欣賞還太過客氣,應該說她覺得香/港很討厭她,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看她的眼神充滿了輕蔑,再接著就是視若無睹。

  明明以前感情很要好的啊!

  台/灣一邊在草叢裡尋覓著那顆調皮的球,一邊回想到小時候她也曾和香/港一起找著這麼一顆球。

  那時候她七歲,香港五歲,因為年歲相近的關係她很愛護這個弟弟,香港也十分依賴她這個姊姊。那時的香/港完全可以用「愛哭愛對路」來形容,總是哭著說要和姊姊在一起。

  台/灣很懷念那段時光。

  還記得那時候她和香/港剛得一顆球,暗紅色的,上頭掛著五彩繽紛的流蘇,他們兩個互相拋接,結果一個不小心球滾到另一邊沒人住的院落,他們只好提著膽子去揀。

  那時候香/港因為害怕的緣故,總是一直哭一直抓著她的衣角,而她雖然也害怕可是她知道自己是姊姊,姊姊之所以會是姊姊,就是要來保護弟弟的,所以她不怕。

  那時她抓著哭著抽抽噎噎的香/港,一個草叢一個草叢的找。

  「不要怕小香,有姊姊在呢。」

  還記得那時她沿路一直對他說這句話,用手帕替香/港擦拭眼淚。

  過去已成過去,現在只剩她一人尋找球的蹤跡。







  有時候台/灣都會思考,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她和香/港的姐弟情誼轉為現在這個局面?

  「灣兒,怎麼到現在還沒換衣服?我們現在要去見本田先生了。」

  這是某日的早晨,台/灣才剛從床上起來,整個人懶懶散散的,事實上她已經有好久沒提起勁過了。

  「大哥我……我不想去。」

  面對大哥在門外的催促她小聲的說了這句話,音量只有蚊子大小。王耀當然沒聽見,所以沒回話,只再催促著:「一刻鐘後我再來接妳」便離開了。

  台/灣梳著自己烏黑光亮的頭髮,她知道王耀為什麼要她和本田菊見面。他們家是城內一個極有威望的大戶,約莫掌管城中六成以上的產業脈絡,而本田家是最近進駐城內一戶北方的大戶,兩強交鋒,未避免鷸蚌相爭,聯姻有其必要性。

  這個道理台/灣懂得,只是她好無奈,她不想嫁給一個沒見過幾次面的男人。

  曾聽說書人唱過梁祝與白娘子,都是為愛而生的悲劇,台/灣希望自己也可以遇到這麼一個人。

  可是王耀不會聽她講的,她知道大哥根本不會管她的心意,從他在香/港八歲那年,罔顧香/港意願把他送給亞瑟˙柯克蘭撫養後,台/灣就知道大哥不會聽他們的話。

  儘管他有多想表現出,自己是多麼的友愛弟妹,無奈利益當頭,人都是自私且殘忍的。

  說起來,她和香/港開始形同陌路似乎就是在他重新返家開始,突然的,八歲離家十五歲返家的香/港,在七年的風風雨雨中,已轉變為完全不同的一個人。

  明明送走香/港的人是王耀,台/灣卻覺得香/港恨的人反而是她。

  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沒來的及思考她就妝點好了,粉撲的面容、粉色衣裳,出靈的一個大姑娘,她是個很漂亮的少女,眉頭卻隱隱含著憂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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