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８
之後又過了多久？
這個冬天再度來臨，闊別了夏季的朝氣、秋天的蕭瑟，冬天的寒冷再度到來，又過了多久？
「灣小姐，您今天不去看梅嗎？老爺有交代過，今年的梅花氣溫適宜，說不定您最喜歡的白梅、粉梅、紫梅、綠梅會一起綻放呢！翩翩花瓣跌落在地，小翠怎麼想就覺怎麼漂亮，小姐我們趕快出去看吧！」
小翠拼命的描述美好想讓台/灣動心，然她家小姐卻沒有什麼反應，坐在屋裡凝視著窗櫺外的某一個方向，眼中看到的是什麼？
常常是這樣，那天以後她全身就失去力氣，失去力氣是為什麼？為了壓抑心頭那隻狂吼本田菊的野獸。
那時跑出去才沒幾步，她跑的很快，那百米的速度是有好幾隻黑熊在身後追趕，呼吸無法調整在心口淤塞，每當因為呼吸太過急促而停下來時，她就會想往回望……不行，那怎麼行！勇氣是一連貫的，中途斷線就無法即時發動，她必須趕快逃離那裡，儘管她有多希望在回望時就能看見本田菊追出來的身影，還是得逃。
整個人呈現虛脫狀態，氣力盡散，空空的東西從手中流失，抓也抓不著，她想她知道自己是為何而空虛，卻不願去正視。
自己做的決定是對的吧…..不，是一定要是對的才行。
不然……就很顯得很沒意義。
「小姐，妳有聽到小翠說話嗎？」她知道台/灣又分神了，這幾個月下來一直是這樣，王耀要她好好注意，但除了多留意避免她做出一些傷害自己的行為外，似乎她也幫不上什麼忙。
她有聽見其他下人在議論紛紛。
說自己服侍的小姐胳膊向外伸，其實留在這個家是王耀的逼迫，她的心還是一直向著本田菊。
有很多人過來和她嚼舌根，想從她這個台/灣的貼身婢女口中得到最新訊息，但是她卻什麼也回答不出來。
並不是她謹守僕傭的本分，而是她和台/灣如此的生疏並不會比其他人好到哪去，除了從她平時的失神舉動可以多做臆測，其他就是霧裡看花。
就像今天，她一早就隨侍在台/灣身旁，看著她關在門內手裡拿著書有一搭沒一搭的讀，一個早上也沒見她翻過幾頁，她是不識字，卻也明白幾個時辰不會只能看兩三頁書。
「小姐，您在這樣消極下去老爺會很擔心的，她一直要奴婢都注意您呢！」忍不住抱怨幾句，因為王耀的擔憂溢於言表，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那明顯的愧疚。
怎麼她家小姐就是不願意笑呢？那天她不該鬆開抓住她的手，儘管台/灣執意離開的眼神有多堅定，她還是要遵照王耀的指示帶著她躲起來。
怎麼她有一種破壞了小姐和老爺之間平衡的感覺？兩個人無言的沉默在宅院裡化開，雖然有時候台/灣會對老爺笑以示自己開心，但……怎麼看都怎麼詭異。
她每次看著他倆的互動心都會莫名的感到糾結。怪了，老爺如何如何或者灣小姐如何如何都不關她的事才對啊，但那種空氣中兩人各自隱藏的心思卻也感染了她。
最近工作是越來越難做了……
小翠拿台/灣沒辦法，說再多小姐似乎都聽不進去，罷了，現在天氣這麼冷，等等要是冷風吹過就替她關窗吧。
＊
她有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最近發呆神遊的時間是越來越多，常常一晃眼就下午了，就像現在她是因為寒風刺骨才發現太陽已沒。
要關窗。
才在心裡想著這點就發現小翠靈巧的關上，唯一想做的事沒有了，那她要幹嘛呢？好像沒什麼事好做，繼續看書吧。
奇怪，她是看到哪一行了？上上下下閱讀行數，怎麼自己記憶力差成這樣，在這頁遍尋不著記憶點，往前翻了幾頁，想認真尋找熟悉，卻發現每個字句的連貫好陌生。
是啊，真的好陌生啊。
沒辦法，只要放下書本，突然她才為冬天的來臨感到震驚：「已經冬天了啊……」這話是說給自己聽。
結果耳尖的小翠發現了，立刻回答：「是啊小姐，您最愛的冬天來臨了。」
「我最愛的嗎？」微皺眉，「為什麼我要愛冬天？明明這麼寒冷，而且衣著還如此厚重，更甚過於冷颼的天氣還使我昏了腦袋，連書翻到第幾頁都沒個印象。」放下那本書，問的認真。
但小翠哪裡回答的出來，也只好謹守本分不再多話。
「我為什麼要愛冬天？」又問了一次，然房裡除了字句殘餘的迴盪外，沒有任何震動。
「灣兒妳今天又不出門嗎？好不容易梅花正香。」王耀進門，見他又是滿臉失神，不由得紅了眼眶、傷了心頭。
甩頭，她還待在這裡就是最好的結果，軟弱的心情趕緊收起來，或許自己的愛可以療癒她。
應該可以。
那是種不確定的感受，不確定到他都想反駁自己。可是、可是他又不想因此她離開，只好蒙上自己的眼睛。
「梅花嗎？」有點恍神的重覆，「我已經不想看梅了。」接著是倔氣的聲量。
「是嗎？那大哥不勉強妳，但想看的話還是能找大哥陪妳，畢竟我們是為一的依靠啊。」笑著，只是那笑容看起來很凋零。
這個冬天的梅花真的開的漂亮嗎？
讓人好懷疑。
＊
她想自己又做了一件錯事。
腦袋空空的，在看見大哥虛弱的笑臉後，如一桶冷水澆在自己頭上，提起腳步想追那個清瘦、幾根髮絲脫籠而出、更增添孤獨的背影，但……最終她還是沒有衝勁踏出門扉。
又是一件錯事。
「小、小姐？您是要去找老爺嗎？外面風冷，我替您尋便可。」看到她這猶豫的舉動，小翠好心的提出建議。
「不用了。」
換來這三個字。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麼病，但她突然覺得大哥的背影看起來很可惡，沒有為什麼，那背影一點都不威武高大、一點也不具威脅性，她卻越看越覺得氣人。有時候她會很想圈住大哥的臂膀，因為那看起來太過脆弱，也許需要自己的力量；有時候她又很想乾脆打碎算了，來的快活。
但她都只是想，無論破壞或建築她都沒本事。
所以她要的是什麼？是現在渾渾噩噩的自己，是大哥勉強的笑容，還是心中那棵不再盛開的梅花？
有一種感覺，她將失去很多很多，也許未來彌補不了。
空蕩蕩的感覺也許最傷，這一輩子大概要這麼度過。怨不得別人，她很清楚這是自己的選擇，只是每當看見大哥──
就突然有多種情緒出來攪亂，無法避免。怪自己還是怪別人？痛苦的時候只要將責任歸咎就會輕鬆許多，而她總是這麼做。
「我想我很可能不會再跟大哥一起賞梅了，或者說，我不可能帶著這種情緒賞梅，要是梅樹能消失不見……」或許痛苦也能跟著消散，哪怕只有一些。
很多事都，無所謂了……
ＴＢＣ
四萬字了：Ｄ
之後又過了多久？
這個冬天再度來臨，闊別了夏季的朝氣、秋天的蕭瑟，冬天的寒冷再度到來，又過了多久？
「灣小姐，您今天不去看梅嗎？老爺有交代過，今年的梅花氣溫適宜，說不定您最喜歡的白梅、粉梅、紫梅、綠梅會一起綻放呢！翩翩花瓣跌落在地，小翠怎麼想就覺怎麼漂亮，小姐我們趕快出去看吧！」
小翠拼命的描述美好想讓台/灣動心，然她家小姐卻沒有什麼反應，坐在屋裡凝視著窗櫺外的某一個方向，眼中看到的是什麼？
常常是這樣，那天以後她全身就失去力氣，失去力氣是為什麼？為了壓抑心頭那隻狂吼本田菊的野獸。
那時跑出去才沒幾步，她跑的很快，那百米的速度是有好幾隻黑熊在身後追趕，呼吸無法調整在心口淤塞，每當因為呼吸太過急促而停下來時，她就會想往回望……不行，那怎麼行！勇氣是一連貫的，中途斷線就無法即時發動，她必須趕快逃離那裡，儘管她有多希望在回望時就能看見本田菊追出來的身影，還是得逃。
整個人呈現虛脫狀態，氣力盡散，空空的東西從手中流失，抓也抓不著，她想她知道自己是為何而空虛，卻不願去正視。
自己做的決定是對的吧…..不，是一定要是對的才行。
不然……就很顯得很沒意義。
「小姐，妳有聽到小翠說話嗎？」她知道台/灣又分神了，這幾個月下來一直是這樣，王耀要她好好注意，但除了多留意避免她做出一些傷害自己的行為外，似乎她也幫不上什麼忙。
她有聽見其他下人在議論紛紛。
說自己服侍的小姐胳膊向外伸，其實留在這個家是王耀的逼迫，她的心還是一直向著本田菊。
有很多人過來和她嚼舌根，想從她這個台/灣的貼身婢女口中得到最新訊息，但是她卻什麼也回答不出來。
並不是她謹守僕傭的本分，而是她和台/灣如此的生疏並不會比其他人好到哪去，除了從她平時的失神舉動可以多做臆測，其他就是霧裡看花。
就像今天，她一早就隨侍在台/灣身旁，看著她關在門內手裡拿著書有一搭沒一搭的讀，一個早上也沒見她翻過幾頁，她是不識字，卻也明白幾個時辰不會只能看兩三頁書。
「小姐，您在這樣消極下去老爺會很擔心的，她一直要奴婢都注意您呢！」忍不住抱怨幾句，因為王耀的擔憂溢於言表，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那明顯的愧疚。
怎麼她家小姐就是不願意笑呢？那天她不該鬆開抓住她的手，儘管台/灣執意離開的眼神有多堅定，她還是要遵照王耀的指示帶著她躲起來。
怎麼她有一種破壞了小姐和老爺之間平衡的感覺？兩個人無言的沉默在宅院裡化開，雖然有時候台/灣會對老爺笑以示自己開心，但……怎麼看都怎麼詭異。
她每次看著他倆的互動心都會莫名的感到糾結。怪了，老爺如何如何或者灣小姐如何如何都不關她的事才對啊，但那種空氣中兩人各自隱藏的心思卻也感染了她。
最近工作是越來越難做了……
小翠拿台/灣沒辦法，說再多小姐似乎都聽不進去，罷了，現在天氣這麼冷，等等要是冷風吹過就替她關窗吧。
＊
她有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最近發呆神遊的時間是越來越多，常常一晃眼就下午了，就像現在她是因為寒風刺骨才發現太陽已沒。
要關窗。
才在心裡想著這點就發現小翠靈巧的關上，唯一想做的事沒有了，那她要幹嘛呢？好像沒什麼事好做，繼續看書吧。
奇怪，她是看到哪一行了？上上下下閱讀行數，怎麼自己記憶力差成這樣，在這頁遍尋不著記憶點，往前翻了幾頁，想認真尋找熟悉，卻發現每個字句的連貫好陌生。
是啊，真的好陌生啊。
沒辦法，只要放下書本，突然她才為冬天的來臨感到震驚：「已經冬天了啊……」這話是說給自己聽。
結果耳尖的小翠發現了，立刻回答：「是啊小姐，您最愛的冬天來臨了。」
「我最愛的嗎？」微皺眉，「為什麼我要愛冬天？明明這麼寒冷，而且衣著還如此厚重，更甚過於冷颼的天氣還使我昏了腦袋，連書翻到第幾頁都沒個印象。」放下那本書，問的認真。
但小翠哪裡回答的出來，也只好謹守本分不再多話。
「我為什麼要愛冬天？」又問了一次，然房裡除了字句殘餘的迴盪外，沒有任何震動。
「灣兒妳今天又不出門嗎？好不容易梅花正香。」王耀進門，見他又是滿臉失神，不由得紅了眼眶、傷了心頭。
甩頭，她還待在這裡就是最好的結果，軟弱的心情趕緊收起來，或許自己的愛可以療癒她。
應該可以。
那是種不確定的感受，不確定到他都想反駁自己。可是、可是他又不想因此她離開，只好蒙上自己的眼睛。
「梅花嗎？」有點恍神的重覆，「我已經不想看梅了。」接著是倔氣的聲量。
「是嗎？那大哥不勉強妳，但想看的話還是能找大哥陪妳，畢竟我們是為一的依靠啊。」笑著，只是那笑容看起來很凋零。
這個冬天的梅花真的開的漂亮嗎？
讓人好懷疑。
＊
她想自己又做了一件錯事。
腦袋空空的，在看見大哥虛弱的笑臉後，如一桶冷水澆在自己頭上，提起腳步想追那個清瘦、幾根髮絲脫籠而出、更增添孤獨的背影，但……最終她還是沒有衝勁踏出門扉。
又是一件錯事。
「小、小姐？您是要去找老爺嗎？外面風冷，我替您尋便可。」看到她這猶豫的舉動，小翠好心的提出建議。
「不用了。」
換來這三個字。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麼病，但她突然覺得大哥的背影看起來很可惡，沒有為什麼，那背影一點都不威武高大、一點也不具威脅性，她卻越看越覺得氣人。有時候她會很想圈住大哥的臂膀，因為那看起來太過脆弱，也許需要自己的力量；有時候她又很想乾脆打碎算了，來的快活。
但她都只是想，無論破壞或建築她都沒本事。
所以她要的是什麼？是現在渾渾噩噩的自己，是大哥勉強的笑容，還是心中那棵不再盛開的梅花？
有一種感覺，她將失去很多很多，也許未來彌補不了。
空蕩蕩的感覺也許最傷，這一輩子大概要這麼度過。怨不得別人，她很清楚這是自己的選擇，只是每當看見大哥──
就突然有多種情緒出來攪亂，無法避免。怪自己還是怪別人？痛苦的時候只要將責任歸咎就會輕鬆許多，而她總是這麼做。
「我想我很可能不會再跟大哥一起賞梅了，或者說，我不可能帶著這種情緒賞梅，要是梅樹能消失不見……」或許痛苦也能跟著消散，哪怕只有一些。
很多事都，無所謂了……
ＴＢＣ
四萬字了：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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