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７
「這話是什麼意思？」聽了台/灣所說的話本田菊無法反應過來，「什麼叫做妳需要一個愛妳的人？」事態發展的太過突然，他完全無法會意。
他今天過來原意只是要給王耀一個警告，假使兩人的默契足夠的話，或許還能帶來幫忙，這是他和上司討論出來的結果。
他不願再攻打中/國。
那是場漫長的對談。上司如鷹隼的目光是天生的領袖氣質，氣勢懾人非他所能抵擋，但他不願意，看到過去的事一再發生。
她梨花帶淚的臉龐，一直是他心頭的一根刺；她的純真被他打壞，是永遠的痛，要是事情能夠重來一次，也許他會選擇一個更好的辦法帶走她。
所以這次他不要結果一樣，烽火中留下的傷疤是永不消去，即使會淡化、變的模糊，痛的感覺依然存在。
但他不能明著說，國家的尊嚴、屬於強盛國度的驕傲，心軟會對社稷招來許多麻煩，不允許自己被冠上不忠的罪名，就算他多想明著保護台/灣，卻不行，生長的環境和自己的道德觀警惕著。
所以只好講出那些自己也厭惡的話。
他知道今天的會面王耀必會做好準備，怕他再次覬覦台/灣所以會將她藏起來，而他也不著急。若王耀還會在乎她，那必會傾盡自己的心力做保護，而他也能暫時放下心中那塊大石。
是的，這是他和上司交涉的結果，他本田菊難得捨棄溫柔和自己的私慾，選擇一個對台/灣來說或許最好的方式來幫助她。
但情況似乎已超出他預期。
首先，他沒想過台/灣會闖入會議。當記憶中的那抹身影出現在眼前時，眼前的人和記憶中的她重疊，每天都會想起好幾次的影像，立體的就在自己面前，不是完全的一致。
她的頭髮長長了、她的面貌越發成熟、好像也變瘦了點，當她闖進來時，他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站在她面前，問她：妳過的好嗎？
他了忍下來。
理智告誡他即使她出現在面前還是要忍下來，而王耀那一副比他還熟悉的態度惹惱了他。
砰地一聲，理智又蕩然無存。
開始冷言冷語、為反駁而反駁，特別是她雙眼只看著王耀時，他清楚的聽見自己的理智線斷掉的聲音，原本對王耀的同情在頃刻間全都消失無蹤。
而後，事情的轉折超出預期，她說愛他，她居然說愛著自己！好震撼，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又在之後，他聽見了她不願意跟自己走，只因她需要一個「愛她的人」？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所說的意思。」她停住眼淚，很用力才逼自己看向他：「我雖然愛你，但我知道你並不愛我，從頭到尾我對你來說都像是一樣『物品』，是可以隨處丟棄，是用來向大哥所炫耀的！」
她講的很大聲，縱使帶著哭音字字還是分明，用力說出來的字句強打在他心臟，她……她在說什麼？
說他並不愛她，說自己把她當物品一樣，說他要帶走她只是為了跟王耀炫耀？為什麼，為什麼她要這麼說？
這不是事實啊。
「我沒有！我沒有把妳當成物品看待，我一直都很愛妳──」
「你亂講！如果你真的愛我的話，就不會威脅大哥也不會不顧我的意願！」
「這並不真實，我沒有不顧妳的意願，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想收回自己曾經的話？你那時雙手展開放我走，我承認我有看到你眼中的不捨，那時候我即使痛苦也用力忍下來，是為什麼？是因為我相信你啊，我相信你是真心待我好，即使把我帶走將我當成俘虜養著，但我內心還是深信著──深信你是那個永遠溫柔的菊哥哥！」她用力嘶吼，最後幾個字早已超出喉嚨的負荷。
本田菊還是無法消化她全部的話，只能就著那一長串的話拿出聽的懂的。
「灣妳到底在說什麼？我是啊，我一直都是妳的菊哥哥──」
「你不是！」
「我是！」
兩人吹鬍子瞪眼，頓時變成孩子級的吵嘴，即使吵架的方式很孩子氣，但內心如同千斤重是不爭的事實，空氣的凝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算是當事者的王耀也找不到時機插上嘴。
或者根本沒有他可以插嘴的空間。
過了一陣，本田菊才恢復冷靜，「我一直都是那個本田菊，從妳三歲開始見到的我就是到現在你所相處過的我，我一直都沒有變。」
＊
他說他一直都沒有變？
台/灣腦子又開始混亂。他說他沒有變的意思是什麼？是指他一直以來都是這種冷酷的性格，只是她一直都沒發現，還是說……他依然是那個溫柔的本田菊，只是自己看走眼？
不懂，事情忽然變的好難懂。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一直留在王府的決心，但現在又開始支離破碎，原來人的心智根本堅定不了，只要他一句話──
那做了好久的決定又可以瞬間更改。
下意識看了王耀的臉，剛剛和本田菊吵架時她無暇分心，現在才有時間好好看著他的臉。
「大哥……」喃喃的喊著，如游絲的稱謂只要大一點的聲音就能蓋過，說不定連心跳聲都比它大。
「灣兒妳、妳的決定更改了嗎？為什麼要這樣喊著我？怎麼用那種聲音喊著大哥？」
「我……我不知道。」垂下眼，此刻她根本無法看著王耀。剛才不小心瞄到一眼而已，才瞄到一眼他強裝的笑容，她就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停止跳動了，呼吸變的困難。
決心左右兩邊天平來回擺盪，不止息，只要多看了誰一眼，那晃動就一直是晃動。
該如何是好，面對優柔寡斷的自己。其實她現在好想揪著本田菊的領子問清楚，到底他真正的心意如何，自己究竟有沒有理解錯誤？
不行。
只要自己挪動腳步往本田菊走去，她相信自己的大哥會受不了這個打擊，沒辦法的，大哥現在的模樣是無法接受的，大哥還當自己為最珍視的妹妹！
他會受不了的，所以才一直忍著沒有點出她的反常，在大哥面前自己明明很透明，但他為了留住自己、為了不要打破平衡，都……都忍了下來。
是啊，是自己想的太不周全，怎麼剛剛那麼衝動，為了一己之私、為了自己的快活把「實話」都給說出來了──
天啊，她到底在做什麼！
大哥對她是這麼好，若用時間來算，最初是十年、回到這裡之後有三年，他和大哥的相處是十三年的累積，她享受了大哥十三年的愛，她──
要不是本田菊當初帶走她，她會一直用飽滿的愛望向大哥，那才是對的，本田菊只是一條錯路。
不該說的，就算是實話她也不該說的，就算是事實也不該正視自己的心，這樣不對，她是不對的。
「我不會走的大哥，」用力裝出一個讓人放心的笑容，很簡單的眼眶也不會出現淚，「我說過我不會走，」深吸氣，「就不會走。」
然後，她來不及看本田菊的表情，就趕快逃出大廳，假裝自己今天不曾來過。
ＴＢＣ
「這話是什麼意思？」聽了台/灣所說的話本田菊無法反應過來，「什麼叫做妳需要一個愛妳的人？」事態發展的太過突然，他完全無法會意。
他今天過來原意只是要給王耀一個警告，假使兩人的默契足夠的話，或許還能帶來幫忙，這是他和上司討論出來的結果。
他不願再攻打中/國。
那是場漫長的對談。上司如鷹隼的目光是天生的領袖氣質，氣勢懾人非他所能抵擋，但他不願意，看到過去的事一再發生。
她梨花帶淚的臉龐，一直是他心頭的一根刺；她的純真被他打壞，是永遠的痛，要是事情能夠重來一次，也許他會選擇一個更好的辦法帶走她。
所以這次他不要結果一樣，烽火中留下的傷疤是永不消去，即使會淡化、變的模糊，痛的感覺依然存在。
但他不能明著說，國家的尊嚴、屬於強盛國度的驕傲，心軟會對社稷招來許多麻煩，不允許自己被冠上不忠的罪名，就算他多想明著保護台/灣，卻不行，生長的環境和自己的道德觀警惕著。
所以只好講出那些自己也厭惡的話。
他知道今天的會面王耀必會做好準備，怕他再次覬覦台/灣所以會將她藏起來，而他也不著急。若王耀還會在乎她，那必會傾盡自己的心力做保護，而他也能暫時放下心中那塊大石。
是的，這是他和上司交涉的結果，他本田菊難得捨棄溫柔和自己的私慾，選擇一個對台/灣來說或許最好的方式來幫助她。
但情況似乎已超出他預期。
首先，他沒想過台/灣會闖入會議。當記憶中的那抹身影出現在眼前時，眼前的人和記憶中的她重疊，每天都會想起好幾次的影像，立體的就在自己面前，不是完全的一致。
她的頭髮長長了、她的面貌越發成熟、好像也變瘦了點，當她闖進來時，他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站在她面前，問她：妳過的好嗎？
他了忍下來。
理智告誡他即使她出現在面前還是要忍下來，而王耀那一副比他還熟悉的態度惹惱了他。
砰地一聲，理智又蕩然無存。
開始冷言冷語、為反駁而反駁，特別是她雙眼只看著王耀時，他清楚的聽見自己的理智線斷掉的聲音，原本對王耀的同情在頃刻間全都消失無蹤。
而後，事情的轉折超出預期，她說愛他，她居然說愛著自己！好震撼，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又在之後，他聽見了她不願意跟自己走，只因她需要一個「愛她的人」？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所說的意思。」她停住眼淚，很用力才逼自己看向他：「我雖然愛你，但我知道你並不愛我，從頭到尾我對你來說都像是一樣『物品』，是可以隨處丟棄，是用來向大哥所炫耀的！」
她講的很大聲，縱使帶著哭音字字還是分明，用力說出來的字句強打在他心臟，她……她在說什麼？
說他並不愛她，說自己把她當物品一樣，說他要帶走她只是為了跟王耀炫耀？為什麼，為什麼她要這麼說？
這不是事實啊。
「我沒有！我沒有把妳當成物品看待，我一直都很愛妳──」
「你亂講！如果你真的愛我的話，就不會威脅大哥也不會不顧我的意願！」
「這並不真實，我沒有不顧妳的意願，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想收回自己曾經的話？你那時雙手展開放我走，我承認我有看到你眼中的不捨，那時候我即使痛苦也用力忍下來，是為什麼？是因為我相信你啊，我相信你是真心待我好，即使把我帶走將我當成俘虜養著，但我內心還是深信著──深信你是那個永遠溫柔的菊哥哥！」她用力嘶吼，最後幾個字早已超出喉嚨的負荷。
本田菊還是無法消化她全部的話，只能就著那一長串的話拿出聽的懂的。
「灣妳到底在說什麼？我是啊，我一直都是妳的菊哥哥──」
「你不是！」
「我是！」
兩人吹鬍子瞪眼，頓時變成孩子級的吵嘴，即使吵架的方式很孩子氣，但內心如同千斤重是不爭的事實，空氣的凝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算是當事者的王耀也找不到時機插上嘴。
或者根本沒有他可以插嘴的空間。
過了一陣，本田菊才恢復冷靜，「我一直都是那個本田菊，從妳三歲開始見到的我就是到現在你所相處過的我，我一直都沒有變。」
＊
他說他一直都沒有變？
台/灣腦子又開始混亂。他說他沒有變的意思是什麼？是指他一直以來都是這種冷酷的性格，只是她一直都沒發現，還是說……他依然是那個溫柔的本田菊，只是自己看走眼？
不懂，事情忽然變的好難懂。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一直留在王府的決心，但現在又開始支離破碎，原來人的心智根本堅定不了，只要他一句話──
那做了好久的決定又可以瞬間更改。
下意識看了王耀的臉，剛剛和本田菊吵架時她無暇分心，現在才有時間好好看著他的臉。
「大哥……」喃喃的喊著，如游絲的稱謂只要大一點的聲音就能蓋過，說不定連心跳聲都比它大。
「灣兒妳、妳的決定更改了嗎？為什麼要這樣喊著我？怎麼用那種聲音喊著大哥？」
「我……我不知道。」垂下眼，此刻她根本無法看著王耀。剛才不小心瞄到一眼而已，才瞄到一眼他強裝的笑容，她就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停止跳動了，呼吸變的困難。
決心左右兩邊天平來回擺盪，不止息，只要多看了誰一眼，那晃動就一直是晃動。
該如何是好，面對優柔寡斷的自己。其實她現在好想揪著本田菊的領子問清楚，到底他真正的心意如何，自己究竟有沒有理解錯誤？
不行。
只要自己挪動腳步往本田菊走去，她相信自己的大哥會受不了這個打擊，沒辦法的，大哥現在的模樣是無法接受的，大哥還當自己為最珍視的妹妹！
他會受不了的，所以才一直忍著沒有點出她的反常，在大哥面前自己明明很透明，但他為了留住自己、為了不要打破平衡，都……都忍了下來。
是啊，是自己想的太不周全，怎麼剛剛那麼衝動，為了一己之私、為了自己的快活把「實話」都給說出來了──
天啊，她到底在做什麼！
大哥對她是這麼好，若用時間來算，最初是十年、回到這裡之後有三年，他和大哥的相處是十三年的累積，她享受了大哥十三年的愛，她──
要不是本田菊當初帶走她，她會一直用飽滿的愛望向大哥，那才是對的，本田菊只是一條錯路。
不該說的，就算是實話她也不該說的，就算是事實也不該正視自己的心，這樣不對，她是不對的。
「我不會走的大哥，」用力裝出一個讓人放心的笑容，很簡單的眼眶也不會出現淚，「我說過我不會走，」深吸氣，「就不會走。」
然後，她來不及看本田菊的表情，就趕快逃出大廳，假裝自己今天不曾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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