８
「大哥。」灣笑著輕啟王耀哥的門，為他送來茶水。回到家也有兩年了，在發現自己居然再思念本田菊時，她感到難受。
是自己不夠積極。習慣是可以培養的，今天做一次、明天做一次、後天做一次，再下一個日子……只要努力不懈持續做著，也做了一年多。
那日看著王耀低頭的身影，忽然影像很飄忽，她眼睛眨都沒眨讓畫面暈開的更快，模模糊糊這樣也好。
當初真的是升起這般心情的，那自小養育她的大哥，她看著有或沒有其實一樣。
好恐怖。灣捏著自己的衣襟，也要變的冷血無情了嗎？戰爭的砲火總有天會從她手裡無情發射？
攻擊誰她現在沒個底。只是，本田菊的改變讓她謹記在心。
明明是個那麼溫柔的人，手裡卻也能沾滿鮮血，嘴角撇過去的是紅色咧線。
永遠記得他傷害王耀的那天，陌生的神情在她心靈築起一道牆，很堅固，非輕輕捶打就能崩塌。
她不想變成那樣，她怕有一天也會對自己又愛又恨。
「灣兒，大哥不是告訴過妳，端茶這些事讓下頭的人來做就好了嗎？」王耀似斥非斥，台/灣知道大哥說的話是寵溺的，她是高興自己為他端茶來陪他，但又惱自己的寶貝妹妹成為下人。
這點跟以前一樣。她以前總愛玩婢女遊戲，惹的大哥豎起眉毛叫自己住手，那時她就會躲在本田菊的白袍後，讓大哥張牙舞爪的對象換個人。
那時那兩個人的想法是什麼呢？她不懂事才能活得如此快樂，就因為年紀小所以大家都會原諒她。
現在想起來覺得真丟臉。
「大哥就讓我陪著你吧，大哥的上司又出難題給大哥了嗎？」瞧見他桌上讓墨水圈了好幾處的竹簡，灣不經意的問。
又是關於戰爭吧，已經不能置身事外了，在好久好久以前。
「灣兒妳不用擔心。」笑著闔上竹簡，王耀盡量讓自己的動作自然一些，遮去上面的字字句句。
可惜再快也比不上台/灣這幾年所練就出的鷹眼，本田菊又攻進來了，在放棄她以後，這次又想從大哥這裡得到什麼？
＊
本田菊舔著乾澀的唇角，考慮要不要敲台/灣的房門。今日他自平日服侍灣的婢女手中接過餐點，是午餐，早點灣又鬧脾氣不吃了。
自那天以後吧，她絕食的行徑又故態復萌，果然他是高興得太早。心疼自己又如何？只要灣心裡不接受的話，成了倔強孩子的她會用自己的方式抗爭。
「灣……」在門外低囈，除非門內的人擁有順風耳才聽的見，守衛們皆很識相的忽略自己主子的行徑。
他也不怎麼在意就是，該說，該聽的流言蜚語他已經聽了不少，他知道私底下那些僕人們都會咬舌根，無非就是灣不領情，或者自己太過死纏爛打。
他一律忽略。
對於這種講閒話的行為身為主人的他是該殺雞儆猴，多舌的下人容易遭來不必要的麻煩，但這些話在他心中卻不只是「閒嗑牙」這麼簡單，還是另一層保證。
太容易不見了，灣的身影纖弱只要他輕輕一捏就可以消失，只要轉眼間就如同霧一般，散盡。得到她的方式太過不正當、太過自大，即使那些言論不好聽甚至中傷了他心愛的她，那也沒關係，他的自私足以撐起碎片，他就要依靠這些不入流的言論保證她的存在。
很懦弱啊。
打開門，本田菊如春風的笑容望著面壁的灣：「妳應該知道吧，不吃飯的話餓的是自己，餓不到我的。」
他騙人。聽到灣沒吃飯他就算咀嚼也吃不出味道，所以他跟她一樣從早空腹到現在。
「我不要，你出去出去，除非大哥來哄我不然我不要吃。」聲音是悶在膝蓋裡。
還在想王耀？握著托盤的手加重力道。
「妳不能總是依靠以前的記憶過活，離開王耀這五年多難道妳都沒有思考過嗎？就是因為他不能保護妳所以妳現在才會在我本田家，而妳必須學習接受現況。」
「不要。」
「灣妳不可以這麼任性！」明明就是來勸她吃飯的結果搞的自己動氣，「妳王府也不過待了十年，而往後妳有許多個十年會在這裡度過，宰我本田家度過，不管妳喜不喜歡。」慘了，一扯到王耀他就喪失理智。
台/灣鼓起臉面對他無聲抗議。
「灣……」
「我永遠不會承認你本田家，也不承認本田菊你這個人。」
啪啪啪啪──好多線在他腦中接連斷掉，「不承認是嗎，果然是不承認啊，也對，被搶奪過來的人怎麼會承認我呢……」喃喃自語，心流了好多好多血，這兩句話的發聲五年之間的快樂全都忘記了。
腦中剩下的只有她的不甘心。
「妳真的那麼討厭這裡嗎？」發愣似的問。
「我……我……」台/灣的猶豫並沒有讓他開心多少，她的猶豫肯定是因為本身的善良。
「別回答了，灣。」跪坐在她面前放下餐點，「妳只要記得吃飯就好，不管妳是討厭我還是恨我，我都不希望妳傷害自己。」
她低著頭，是連一眼也不願施捨給他吧。
「沒關係，不管妳對我如何我都不會改變我的初衷，我是真的想要保護妳才會把妳帶來，或許妳不相信，但我最初的心思只是想保護而已。」
她的頭還是低著，不知道有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
「妳不用相信現在的我，也不用相信當初帶走妳的我，但至少……至少……」哽咽，「相信最初在王府和妳共處的我吧，那時我的心純然的只想守護妳。」
＊
那是她還很小很小的時候，三歲？五歲？記不得了，只見自己穿著一身紅裝愉快的在庭園玩耍。
她知道今天會有一位哥哥會來當她的「家人」，聽大哥說的，大大的眼睛在一個月前就看到王耀在為今天到來的「新家人」做準備。整理房間、做了幾套純白只在上頭繡了點花樣的衣服，她常常在新房的的門外逗留，看著婢女姊姊們忙上忙下。
「所以灣兒會有新哥哥了嗎？」牽著比自己還小的香/港的手，眨巴眨巴黑瞳大問著王耀。
「會有的喔，灣兒會多一位新哥哥。」王耀手裡拿著幾匹布，髮絲有些散亂，是因為忙碌。
「那新哥哥會跟大哥一樣疼灣兒嗎？還有小香呢？新哥哥也會很疼小香嗎？小香不能被欺負的。」抱著香港，粉嫩的臉上寫著堅決，那表情讓王耀不禁笑出聲。
她偏著頭，不懂為什麼大哥要笑，她是真的很擔心啊，怕新來的哥哥會欺負小香。
「放心吧灣，」費力的騰出一隻手，王耀揉揉她的髮絲，接著再揉揉香/港的，看著還在吃奶嘴的香/港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灣小小年紀就懂得為自己的弟弟打算，而這個香港明明什麼都不懂也知道要讓自己的姊姊抱著增加他的安全感。
「妳的菊哥哥一定也會像大哥疼灣兒一樣，疼愛妳和小香的。」瞇起眼笑，王耀做了承諾。
「菊哥哥……？」
「恩，新來的哥哥灣兒要喊他做菊哥哥喔，明天他就會來了，灣兒要主動和菊哥哥打招呼喔。」
「恩。」用力的點頭。
隔天當她在庭園看見一臉憤怒的本田菊時，雖然心底很害怕，但是大哥的話是她的強心針。
菊哥哥會跟大哥一樣疼灣兒的 ，有了這個承諾，她拎起衣角走到他面前，喚他一聲：
菊哥哥！
ＴＢＣ
「大哥。」灣笑著輕啟王耀哥的門，為他送來茶水。回到家也有兩年了，在發現自己居然再思念本田菊時，她感到難受。
是自己不夠積極。習慣是可以培養的，今天做一次、明天做一次、後天做一次，再下一個日子……只要努力不懈持續做著，也做了一年多。
那日看著王耀低頭的身影，忽然影像很飄忽，她眼睛眨都沒眨讓畫面暈開的更快，模模糊糊這樣也好。
當初真的是升起這般心情的，那自小養育她的大哥，她看著有或沒有其實一樣。
好恐怖。灣捏著自己的衣襟，也要變的冷血無情了嗎？戰爭的砲火總有天會從她手裡無情發射？
攻擊誰她現在沒個底。只是，本田菊的改變讓她謹記在心。
明明是個那麼溫柔的人，手裡卻也能沾滿鮮血，嘴角撇過去的是紅色咧線。
永遠記得他傷害王耀的那天，陌生的神情在她心靈築起一道牆，很堅固，非輕輕捶打就能崩塌。
她不想變成那樣，她怕有一天也會對自己又愛又恨。
「灣兒，大哥不是告訴過妳，端茶這些事讓下頭的人來做就好了嗎？」王耀似斥非斥，台/灣知道大哥說的話是寵溺的，她是高興自己為他端茶來陪他，但又惱自己的寶貝妹妹成為下人。
這點跟以前一樣。她以前總愛玩婢女遊戲，惹的大哥豎起眉毛叫自己住手，那時她就會躲在本田菊的白袍後，讓大哥張牙舞爪的對象換個人。
那時那兩個人的想法是什麼呢？她不懂事才能活得如此快樂，就因為年紀小所以大家都會原諒她。
現在想起來覺得真丟臉。
「大哥就讓我陪著你吧，大哥的上司又出難題給大哥了嗎？」瞧見他桌上讓墨水圈了好幾處的竹簡，灣不經意的問。
又是關於戰爭吧，已經不能置身事外了，在好久好久以前。
「灣兒妳不用擔心。」笑著闔上竹簡，王耀盡量讓自己的動作自然一些，遮去上面的字字句句。
可惜再快也比不上台/灣這幾年所練就出的鷹眼，本田菊又攻進來了，在放棄她以後，這次又想從大哥這裡得到什麼？
＊
本田菊舔著乾澀的唇角，考慮要不要敲台/灣的房門。今日他自平日服侍灣的婢女手中接過餐點，是午餐，早點灣又鬧脾氣不吃了。
自那天以後吧，她絕食的行徑又故態復萌，果然他是高興得太早。心疼自己又如何？只要灣心裡不接受的話，成了倔強孩子的她會用自己的方式抗爭。
「灣……」在門外低囈，除非門內的人擁有順風耳才聽的見，守衛們皆很識相的忽略自己主子的行徑。
他也不怎麼在意就是，該說，該聽的流言蜚語他已經聽了不少，他知道私底下那些僕人們都會咬舌根，無非就是灣不領情，或者自己太過死纏爛打。
他一律忽略。
對於這種講閒話的行為身為主人的他是該殺雞儆猴，多舌的下人容易遭來不必要的麻煩，但這些話在他心中卻不只是「閒嗑牙」這麼簡單，還是另一層保證。
太容易不見了，灣的身影纖弱只要他輕輕一捏就可以消失，只要轉眼間就如同霧一般，散盡。得到她的方式太過不正當、太過自大，即使那些言論不好聽甚至中傷了他心愛的她，那也沒關係，他的自私足以撐起碎片，他就要依靠這些不入流的言論保證她的存在。
很懦弱啊。
打開門，本田菊如春風的笑容望著面壁的灣：「妳應該知道吧，不吃飯的話餓的是自己，餓不到我的。」
他騙人。聽到灣沒吃飯他就算咀嚼也吃不出味道，所以他跟她一樣從早空腹到現在。
「我不要，你出去出去，除非大哥來哄我不然我不要吃。」聲音是悶在膝蓋裡。
還在想王耀？握著托盤的手加重力道。
「妳不能總是依靠以前的記憶過活，離開王耀這五年多難道妳都沒有思考過嗎？就是因為他不能保護妳所以妳現在才會在我本田家，而妳必須學習接受現況。」
「不要。」
「灣妳不可以這麼任性！」明明就是來勸她吃飯的結果搞的自己動氣，「妳王府也不過待了十年，而往後妳有許多個十年會在這裡度過，宰我本田家度過，不管妳喜不喜歡。」慘了，一扯到王耀他就喪失理智。
台/灣鼓起臉面對他無聲抗議。
「灣……」
「我永遠不會承認你本田家，也不承認本田菊你這個人。」
啪啪啪啪──好多線在他腦中接連斷掉，「不承認是嗎，果然是不承認啊，也對，被搶奪過來的人怎麼會承認我呢……」喃喃自語，心流了好多好多血，這兩句話的發聲五年之間的快樂全都忘記了。
腦中剩下的只有她的不甘心。
「妳真的那麼討厭這裡嗎？」發愣似的問。
「我……我……」台/灣的猶豫並沒有讓他開心多少，她的猶豫肯定是因為本身的善良。
「別回答了，灣。」跪坐在她面前放下餐點，「妳只要記得吃飯就好，不管妳是討厭我還是恨我，我都不希望妳傷害自己。」
她低著頭，是連一眼也不願施捨給他吧。
「沒關係，不管妳對我如何我都不會改變我的初衷，我是真的想要保護妳才會把妳帶來，或許妳不相信，但我最初的心思只是想保護而已。」
她的頭還是低著，不知道有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
「妳不用相信現在的我，也不用相信當初帶走妳的我，但至少……至少……」哽咽，「相信最初在王府和妳共處的我吧，那時我的心純然的只想守護妳。」
＊
那是她還很小很小的時候，三歲？五歲？記不得了，只見自己穿著一身紅裝愉快的在庭園玩耍。
她知道今天會有一位哥哥會來當她的「家人」，聽大哥說的，大大的眼睛在一個月前就看到王耀在為今天到來的「新家人」做準備。整理房間、做了幾套純白只在上頭繡了點花樣的衣服，她常常在新房的的門外逗留，看著婢女姊姊們忙上忙下。
「所以灣兒會有新哥哥了嗎？」牽著比自己還小的香/港的手，眨巴眨巴黑瞳大問著王耀。
「會有的喔，灣兒會多一位新哥哥。」王耀手裡拿著幾匹布，髮絲有些散亂，是因為忙碌。
「那新哥哥會跟大哥一樣疼灣兒嗎？還有小香呢？新哥哥也會很疼小香嗎？小香不能被欺負的。」抱著香港，粉嫩的臉上寫著堅決，那表情讓王耀不禁笑出聲。
她偏著頭，不懂為什麼大哥要笑，她是真的很擔心啊，怕新來的哥哥會欺負小香。
「放心吧灣，」費力的騰出一隻手，王耀揉揉她的髮絲，接著再揉揉香/港的，看著還在吃奶嘴的香/港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灣小小年紀就懂得為自己的弟弟打算，而這個香港明明什麼都不懂也知道要讓自己的姊姊抱著增加他的安全感。
「妳的菊哥哥一定也會像大哥疼灣兒一樣，疼愛妳和小香的。」瞇起眼笑，王耀做了承諾。
「菊哥哥……？」
「恩，新來的哥哥灣兒要喊他做菊哥哥喔，明天他就會來了，灣兒要主動和菊哥哥打招呼喔。」
「恩。」用力的點頭。
隔天當她在庭園看見一臉憤怒的本田菊時，雖然心底很害怕，但是大哥的話是她的強心針。
菊哥哥會跟大哥一樣疼灣兒的 ，有了這個承諾，她拎起衣角走到他面前，喚他一聲：
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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