９
周文最近每天都渴望見到趙希，所以有時候他一下班就會開三個多小時的車回到家鄉，與那個沉默的男人一起整理商品櫃。
對於趙希來說，突然間冒一個人是值得好奇的，所以他也用周文的名片上網google過，結果發現了他好像是個挺有名的人，曾上過一些報章雜誌，是廣告公司的總監。
聽起來很厲害。
為什麼一個這樣的人要纏著他呢？以前是周末就算了，現在是幾乎每天都會過來，他不用上班嗎？他這樣跟著他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趙希很好奇，不過並沒有很強烈，所以他盡可能做到無視周文這件事。
「你現在是當作沒看到我嗎？」周文把臉湊到他面前。
趙希沒回答，只是閃躲著眼睛。
「你的頭髮真的太長了，就算是藝術家要留長髮可是也不能沒看到路啊。」周文撥弄他的頭髮。
明明是很平常的動作，趙希卻像被戳中軟肋般拍開周文的手。
「怎麼了？」
「我……我不是什麼……藝術家……」趙希的聲音依然小聲，這次周文卻聽見了。
他知道為什麼這會是他的軟肋了。
因為李峰民。
「那......不是藝術家也要能看見路吧，不然你又值大夜的，如果不知道的人進來看了可能會以為拍長髮女的鬼片，剪一剪吧，只是修個瀏海的話我可以幫你剪。」
「不，不用了……」
「別跟我客氣，我是真的很想幫你剪。我記得你那邊有剪刀吧，放心好了，我大學時的瀏海都是自己剪的，只是，可能看起來會有點矬？」
周文想起那時候每當他剪完瀏海一定會惹來林藍不遺餘力的恥笑後，突然有點沒信心。
不過趙希到是乖巧了，拿出剪刀給他。
周文讓他閉起眼，唰唰的剪下他的頭髮，剪完後看起來的確很詭異，很像脆笛酥小呆瓜，可是趙希的臉總算展露出來了。
這是二十六歲的趙希，和他印象中的差不多，只是臉上溫和的笑黯淡了幾分，看起來十分無助、無力、絕望、灰暗。
不是明亮的趙希。
周文忽然好想抱抱他。
「我……我周末回來的時候帶你去剪頭髮吧，我記得這附近有家美髮院在我上中學時就存在了，滿大間的，只是修個頭髮應該可以。」
「不、不用了……我這樣就好。」趙希侷促著，手指不經意的摸上自己被剪短的髮梢，視線變得好清楚，原來周文本人長這樣。
比網路上剪貼的照片還好看，長相並不能說是帥，但勝在斯文溫和，笑起來時令人如沐春風，會一直想感受著他的笑顏，有點想站在他身旁。
趙希被迷惑了，這個人和李峰民完全不一樣，李峰民在人群之中總是那麼耀眼奪目，他那種人就值得最好的，美味的食物、富麗堂皇的房子、名牌服飾，圍繞身旁的男男女女也要是頂尖的長相、絕對的自信、懾人的能力。
所以他被拋棄了，灰溜溜的回到家鄉，對著幾年前含著眼淚將他打罵出去的奶奶下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俗諺會被廣泛地流傳不是沒有他的道理，他早該聽奶奶的話，專心念書，考上國家機關，平穩的過一輩子。
而不是做夢，不管是愛情還是未來。
李峰民讓他相信了自己有天份，可惜沒有了他的愛他的錢以後他趙希什麼都不是。
「我……我不會想再談戀愛了，你不用對我這麼好……我……我不會喜歡你，不想和你在一起，我有在網路上查過你的消息，工作應該很忙吧，不需要……不需要把時間浪費在我這種人身上。」
趙希說，他是真的沒有退路了。其實早在大學時期他就被李峰民拋棄了，因為和奶奶決裂的關係他大三以後完全是半工半讀負擔美術系昂貴的學費，只是真正有才華的人只是鳳毛麟角，由於打工忙碌的關係使他不再花費大量的時間進行繪畫，最後也只是勘勘畢業的程度。
畢業後碰壁了好幾年才滾回老家，沒想到才幾年沒見奶奶居然變得這麼蒼老，吃著隔夜的飯，嚥下酸楚的淚。
「我不覺得這是種浪費，來看你反而能讓我充電，既然你搜尋過我的消息也要知道廣告業非常競爭，而都市中很少有可以吸食芬多精的地方，每個禮拜來鄉下正好，我都覺得身體變得乾淨許多。」
「可是，你不是每個星期來，是每天來……」
「可能都市的空氣真的太髒了吧，所以要經常過濾。」周文自以為幽默的對趙希眨眼，可惜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趙希不看他了，索性低下頭繼續整理。周文知道要一個受過傷的人卸下心房急不得，也不再說話，只是勤快的到工具間拿掃把將地上的髮絲掃淨。
凌晨卡車進貨的時候周文替趙希搬運了好幾箱，雖然他從事的是攪腦汁的工作可是他是一家健身房的會員，沒事就喜歡去跑跑步舉舉啞鈴。
他勞動起來反倒比趙希還從容。
趙希瘦瘦小小的，一看就知道不喜歡戶外運動。
周文心中屬於男子漢的那部分被刺激了，增幅百分之五十那麼多，他忽然覺得趙希就應該被好好的呵護，只要待在家做家務等著他回來就好。
陌生這就是所謂的異性戀思維？
「謝謝……」當周文將最後一個箱子疊入儲物間時，趙希遞過一瓶利樂包牛奶給他：「我看你常喝牛奶......放心、放心好了我有付錢，不是隨便拿店裡的東西做人情，我……」
趙希見周文一動不動還以為對方是在鄙視他，慌亂的解釋著，恨不得時光倒流自己沒做獻殷勤這種事。
「不用緊張，我只是很高興。」你有注意我。
周文趁機吃豆腐將手掌疊在趙希的手臂上，有點涼，他高了趙希半顆頭於是低下頭藉著吸管吸吮著牛奶，邊喝邊抬起眼睫盯著趙希露出的眼睛。
怯生生的，可是也沒有明確的拒絕。
「我很喜歡你，高中的時候就喜歡你了，請相信我是認真的，我認真的在追求你，請相信我。」
「啊？我，可是我不會喜歡你……」周文的臉過於接近，趙希一個吸氣就吸進他身上的古龍水味。
「我沒有要你現在就喜歡我，你現在當然不喜歡我，老實講，我覺得我的行為有點像跟蹤狂，你沒報警就算好的了，要喜歡一個跟蹤狂也不簡單。」周文自嘲，「不過請你相信我的真心，雖然我不太清楚你和李峰民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但世間上的男男女女能發生的事就那些，我也曾經歷、曾失望，有一段無法振作的日子，但不管如何人都要站起來，畢竟人生還是那樣的長。」
周文這二十七年間也曾有好幾次想過死亡，可是他都挺過來了，人生最低潮時的憂鬱不是假的，但卻都能走出，大部分的人都是這樣，只有少數者，才真正了結自己的生命。
趙希不會是那些少數。
「給我你電話好嗎？」
話題轉變得太快趙希反應不過來，他呆呆的報上自己的電話號碼，回過神時是周文噙在嘴角得意的笑。
「我記在腦海了。」
TBC
周文最近每天都渴望見到趙希，所以有時候他一下班就會開三個多小時的車回到家鄉，與那個沉默的男人一起整理商品櫃。
對於趙希來說，突然間冒一個人是值得好奇的，所以他也用周文的名片上網google過，結果發現了他好像是個挺有名的人，曾上過一些報章雜誌，是廣告公司的總監。
聽起來很厲害。
為什麼一個這樣的人要纏著他呢？以前是周末就算了，現在是幾乎每天都會過來，他不用上班嗎？他這樣跟著他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趙希很好奇，不過並沒有很強烈，所以他盡可能做到無視周文這件事。
「你現在是當作沒看到我嗎？」周文把臉湊到他面前。
趙希沒回答，只是閃躲著眼睛。
「你的頭髮真的太長了，就算是藝術家要留長髮可是也不能沒看到路啊。」周文撥弄他的頭髮。
明明是很平常的動作，趙希卻像被戳中軟肋般拍開周文的手。
「怎麼了？」
「我……我不是什麼……藝術家……」趙希的聲音依然小聲，這次周文卻聽見了。
他知道為什麼這會是他的軟肋了。
因為李峰民。
「那......不是藝術家也要能看見路吧，不然你又值大夜的，如果不知道的人進來看了可能會以為拍長髮女的鬼片，剪一剪吧，只是修個瀏海的話我可以幫你剪。」
「不，不用了……」
「別跟我客氣，我是真的很想幫你剪。我記得你那邊有剪刀吧，放心好了，我大學時的瀏海都是自己剪的，只是，可能看起來會有點矬？」
周文想起那時候每當他剪完瀏海一定會惹來林藍不遺餘力的恥笑後，突然有點沒信心。
不過趙希到是乖巧了，拿出剪刀給他。
周文讓他閉起眼，唰唰的剪下他的頭髮，剪完後看起來的確很詭異，很像脆笛酥小呆瓜，可是趙希的臉總算展露出來了。
這是二十六歲的趙希，和他印象中的差不多，只是臉上溫和的笑黯淡了幾分，看起來十分無助、無力、絕望、灰暗。
不是明亮的趙希。
周文忽然好想抱抱他。
「我……我周末回來的時候帶你去剪頭髮吧，我記得這附近有家美髮院在我上中學時就存在了，滿大間的，只是修個頭髮應該可以。」
「不、不用了……我這樣就好。」趙希侷促著，手指不經意的摸上自己被剪短的髮梢，視線變得好清楚，原來周文本人長這樣。
比網路上剪貼的照片還好看，長相並不能說是帥，但勝在斯文溫和，笑起來時令人如沐春風，會一直想感受著他的笑顏，有點想站在他身旁。
趙希被迷惑了，這個人和李峰民完全不一樣，李峰民在人群之中總是那麼耀眼奪目，他那種人就值得最好的，美味的食物、富麗堂皇的房子、名牌服飾，圍繞身旁的男男女女也要是頂尖的長相、絕對的自信、懾人的能力。
所以他被拋棄了，灰溜溜的回到家鄉，對著幾年前含著眼淚將他打罵出去的奶奶下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俗諺會被廣泛地流傳不是沒有他的道理，他早該聽奶奶的話，專心念書，考上國家機關，平穩的過一輩子。
而不是做夢，不管是愛情還是未來。
李峰民讓他相信了自己有天份，可惜沒有了他的愛他的錢以後他趙希什麼都不是。
「我……我不會想再談戀愛了，你不用對我這麼好……我……我不會喜歡你，不想和你在一起，我有在網路上查過你的消息，工作應該很忙吧，不需要……不需要把時間浪費在我這種人身上。」
趙希說，他是真的沒有退路了。其實早在大學時期他就被李峰民拋棄了，因為和奶奶決裂的關係他大三以後完全是半工半讀負擔美術系昂貴的學費，只是真正有才華的人只是鳳毛麟角，由於打工忙碌的關係使他不再花費大量的時間進行繪畫，最後也只是勘勘畢業的程度。
畢業後碰壁了好幾年才滾回老家，沒想到才幾年沒見奶奶居然變得這麼蒼老，吃著隔夜的飯，嚥下酸楚的淚。
「我不覺得這是種浪費，來看你反而能讓我充電，既然你搜尋過我的消息也要知道廣告業非常競爭，而都市中很少有可以吸食芬多精的地方，每個禮拜來鄉下正好，我都覺得身體變得乾淨許多。」
「可是，你不是每個星期來，是每天來……」
「可能都市的空氣真的太髒了吧，所以要經常過濾。」周文自以為幽默的對趙希眨眼，可惜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趙希不看他了，索性低下頭繼續整理。周文知道要一個受過傷的人卸下心房急不得，也不再說話，只是勤快的到工具間拿掃把將地上的髮絲掃淨。
凌晨卡車進貨的時候周文替趙希搬運了好幾箱，雖然他從事的是攪腦汁的工作可是他是一家健身房的會員，沒事就喜歡去跑跑步舉舉啞鈴。
他勞動起來反倒比趙希還從容。
趙希瘦瘦小小的，一看就知道不喜歡戶外運動。
周文心中屬於男子漢的那部分被刺激了，增幅百分之五十那麼多，他忽然覺得趙希就應該被好好的呵護，只要待在家做家務等著他回來就好。
陌生這就是所謂的異性戀思維？
「謝謝……」當周文將最後一個箱子疊入儲物間時，趙希遞過一瓶利樂包牛奶給他：「我看你常喝牛奶......放心、放心好了我有付錢，不是隨便拿店裡的東西做人情，我……」
趙希見周文一動不動還以為對方是在鄙視他，慌亂的解釋著，恨不得時光倒流自己沒做獻殷勤這種事。
「不用緊張，我只是很高興。」你有注意我。
周文趁機吃豆腐將手掌疊在趙希的手臂上，有點涼，他高了趙希半顆頭於是低下頭藉著吸管吸吮著牛奶，邊喝邊抬起眼睫盯著趙希露出的眼睛。
怯生生的，可是也沒有明確的拒絕。
「我很喜歡你，高中的時候就喜歡你了，請相信我是認真的，我認真的在追求你，請相信我。」
「啊？我，可是我不會喜歡你……」周文的臉過於接近，趙希一個吸氣就吸進他身上的古龍水味。
「我沒有要你現在就喜歡我，你現在當然不喜歡我，老實講，我覺得我的行為有點像跟蹤狂，你沒報警就算好的了，要喜歡一個跟蹤狂也不簡單。」周文自嘲，「不過請你相信我的真心，雖然我不太清楚你和李峰民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但世間上的男男女女能發生的事就那些，我也曾經歷、曾失望，有一段無法振作的日子，但不管如何人都要站起來，畢竟人生還是那樣的長。」
周文這二十七年間也曾有好幾次想過死亡，可是他都挺過來了，人生最低潮時的憂鬱不是假的，但卻都能走出，大部分的人都是這樣，只有少數者，才真正了結自己的生命。
趙希不會是那些少數。
「給我你電話好嗎？」
話題轉變得太快趙希反應不過來，他呆呆的報上自己的電話號碼，回過神時是周文噙在嘴角得意的笑。
「我記在腦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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