６
自從在陳子翰那裏得知趙希的消息以後周文就很想見他，他想知道他現在變成什麼樣了。是跟過去一樣？還是也有著不可抗力的變化？
周文在超商外猶豫不決。
他站在玻璃外，上頭正好貼了一張宣傳海報，裏頭看不見他，而他卻可以偷偷地瞄著裏頭。
這行為活像個跟蹤狂。
所以周文很糾結。
再來，沒等他下定好決心時自動門打開了，出來的是一個瀏海長過眼睛的男人，他正拿著廢水要往外潑。
「買東西嗎。」那男人的聲音很小，這四個字比較接近喃喃自語。
男人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又走進超商內。
周文趕緊跟進去，他認得出來，這個男人是趙希。
果然九年的歲月可以改變很多，不論是一個人的外貌或者氣質。
周文在商品櫃前徘徊很久，最後拿了一支牙膏。這是他刷慣的牌子，和家裡父母用的不同。
「總共是127元。」
周文掏了一千塊，趙希找給他873元及一張發票。
周文到了聲謝，內心一直有著小劇場，最後還是把牙膏拿著離開了。
他再次站在自動門外，依然在那張足以遮擋他的海報前，周文捏著牙膏，想狠狠槌自己幾拳。
之後又偷看了裏頭的趙希一眼，那人正忙著將商品置入陳列架上，他的身影佝僂著和那天在美術教室裡看到的他有著天壤之別。
「趙希！」
最後，周文忍不住了，他衝進便利超商內，大大的喊出這個名字，心跳如跑完百米般奔騰。
＊
要說到李峰民和趙希這兩個人，其實真正有本事張狂的人只有李峰民才對。
李峰民是外來者，國三時才從大都市轉學到這個鄉下小鎮，據說他是全國某知名企業的二公子，因為想讓他體驗看看不同的生活才把他送來這個鄉下。
李峰民從小生長於優渥的環境，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向，所以在他意識到自己喜歡上趙希以後，就想像照顧女人一樣把趙希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控制他拘束他。
李峰民成功了。趙希原本就不是一個特別堅強的孩子，自小被奶奶撫養長大的他缺乏一定程度的關愛，所以當強勢的李峰民出現在他眼前時，他沒多想就淪陷了。
當然，他也是經過一番心理掙扎的，畢竟李峰民是男的自己也是男的，奶奶年紀又那麼大了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這個打擊，還有還有，班上的同學會怎麼看他呢？左鄰右舍又會怎麼想他呢？
事實證明趙希的這些擔心都是多餘的，李峰民那理所當然的坦然態度影響了大部分的學生，那些人跟著他們一起戀上同性，並不以為恥，而成為一種潮流。
趙希很滿足，而且李峰民還支持他畫畫，買了好多畫具給他，甚至還替他向學校借來畫室。
那是趙希最幸福的一段時光了，之後他跟著李峰民填了一樣的大學，李峰民要他念美術系，並且跟他說會支持他的夢想，將來會為他開畫展，趙希這個名字將享譽國際。
狗屁，這全都是狗屁。
這是趙希聽到周文喊他名字之後腦中閃過的第一句話。
他已經很久沒回故鄉了，這個喊他的人絕對是大學以前就認得他的，而他以前和李峰民的那段故事十分出名，於是眼前這個他完全認不得的人絕對知道他的過往。
趙希並沒有很想回憶，只是淡淡地回望一眼後繼續整理著商品櫃。
「趙希你……李峰民呢？」說完以後周文就想咬下自己的舌頭。
李峰民呢？想也知道，一定是拋下他另結新歡了，問著什麼白癡問題。
李峰民其實挺有名的，身分為富二代的他自然上過一些商業雜誌或花邊新聞，他並沒有隱瞞自己身為一個同性戀的事實，卻還是有大把的女人等著和他鬧緋聞。
就因為他這麼坦然，所以周文十分的崇拜他，同樣的，學生時代那份憧憬一直延續下來，他不覺得李峰民會拋棄趙希。
也許那只是他自己的一個美夢。
眼前的趙希是夢醒的樣子。
那雙用來畫畫的手正搬著一箱箱重物，而周文只是侷促的站在他身後。
「你和李峰民分手了？」顯而易見的不是嗎，周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一直說廢話。
不過他和趙希之間的交集也只有是高中學長學弟這個關係。
趙希依然沒有回應只是沉默著。
周文自己一個人待得無聊了也開始幫忙趙希放置商品，趙希並沒有拒絕，一整個無視他。後來超商又進來了兩三組客人，趙希前去接待的時候周文還是認真的擺放物品。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只是覺得很茫然，任何事都不想思考，他害怕一旦思考了就必須面對一個殘酷的事實。
他所憧憬的愛情其實並不存在。
「趙希……我叫做周文，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獨這間廣告公司，我是裡面的總監……啊，這是我的名片。」
趙希沒有伸手接過他遞來的名片，周文有點尷尬但還是將名片擺在櫃台，他想待在這裡卻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待在這裡。究竟想聽些什麼呢？是理由嗎？想聽什麼理由？是一個足以讓他信服的兩人分手的理由嗎？
別搞笑了，趙希憑什麼向你解釋，你和他連朋友都不是，現在這模樣看起來倒像一個奚落者。周文一面吐槽自己，一面走出自動門外。
然後坐在外面的階梯上等了好幾個小時。趙希下班了，他熄掉菸頭跟在他身後。
從半夜到清晨，人少的街道空氣中瀰漫的是清新。
周文雙手插在連帽外套口袋，滿是興致的東瞧西瞧。
趙希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就這樣讓他跟了一路，直到進到屋內的大門兩人都沒說過一句話。
不，還是有的，周文說：「再見，趙希我明天再來找你。」
趙希沒有回應。
隔天晚上周文果然還是來了，重複著前一晚的動作，趙希忙他就跟著忙，不忙的時候就站在一旁發呆，這次他買了一包口香糖，嚼一嚼，視線卻往杜蕾斯超薄裝看過去。
周文發現了自己想做什麼。
其實他很容易花痴，圈子裡419的作法他不是不想，只是他有一些情感上的潔癖，但這不妨礙他表面上正經內心卻對著肌肉男流口水。
他高中時喜歡過趙希。當然他暗戀的對象還有班長、升旗手、管樂社社長、籃球隊隊長等等。只是現在這些人都沒有出現在他眼前，出現的人是趙希。
周文覺得有些煩躁。趙希現在這種連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的陰沉樣，很明顯的是還沒從情傷走出來。這樣的話，他現在是想趁虛而入，還是做無用功？
「趙希……」周文站在櫃檯前，趙希抬頭看他。
「我要追你。」周文露齒笑，撥開他過長的瀏海：「但我等一下要先回去工作了，下星期再來看你。」整理好他的頭髮，周文親吻他的臉頰，趙希卻只是睜著眼睛看他，並沒有任何反應。
「看來你會很難追啊。」
於是周文自己下了結論。
之後周文還真的每個星期都回老家報到，不過他是偷偷回來的，據點只有趙希工作的那間超商。其實他很忙，在廣告公司上班就是盡情的榨腦汁，不過他無所謂，他已經有好久沒這麼想像和一個人在一起了。
彷彿可以燃燒初戀時的火焰。
周文是這麼想的：暗戀不算戀，因為那是單方面的作為，屬於一廂情願，真正的戀愛必須兩人有所互動，因此他才將與林藍的之間當成初戀。
林藍之後他交往過不少男友，卻沒有人可以讓他有著對林藍的激情。或許趙希可以？這樣，他就能專注地投入另一場戀愛了吧，尋找一個能和他過一輩子尊重他的人。
「飲料……擺錯了。」就在周文心不在焉時趙希說。
「啊……還真的。」被提醒後周文才發現，然後他笑著看像趙希：「終於等到你主動和我說話了。」
原本想將此當作兩人交談的起始，沒想到趙希又當起了蚌殼，之後不管周文在怎麼問趙希就是不說話，於是那人又重複了前幾個禮拜的行徑拼命的自言自語。
「其實我那時候很羨慕你們。知道我說哪時候吧，我是你高中時候的學長，你們高一進來時就很有名，而我只是一個隱身在那一千名學生中的其中之一。很渺小，整天不是煩惱課業就是性向，我曾經暗戀過很多人，但高中時期的我並沒有勇氣承認，只能壓抑著。」
趙希還是沒回應，周文又接著說：「不關你現在怎麼樣，當時的你和李峰民是我的救贖，你們說了做了一切只存在我心裏頭的慾望，不只是我，那時候跟著你們大方承認性向的人，也許有些人只是跟風，但我相信一定也有因為你們的關係還破繭而出的。」
因為前面有一個範例，因為那個範例的結果並不差，驅使了其他人的勇氣。在那個每個人都還懵懂的青澀時光，也許有些人只是因為周遭環繞的都是同性而產生性向錯覺，李趙兩人還是拯救了好多人。
就連他也是，如果沒有他們兩個，他是萬萬不可能在大學時從網路上認識林藍，不可能那麼輕易的就踏入那個房間。
「所以我一直都很喜歡你，你和李峰民不一樣。你就是個普通人，很普通的一個正巧喜歡上同性的人，你和我們一樣曾有過迷惘和掙扎，一定也在夜半時分反覆責問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太不符合大眾趨勢了，不符合這個多數決的民主社會──但你還是做到了。」周文舒服的歎一口氣，他高中時期其實也是李趙兩人的粉絲，只不過一直沒浮出檯面。
趙希聽他說，整理商品的手卻越來越不在狀況內，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叫周文的男人到底想怎樣，他根本不認識他，說要追求他卻一直談起從前，迫使他回憶那段他不想承認的時光。
趙希的拳頭緊了又鬆鬆了又緊，他要反駁這個人，他要讓這個人閉嘴，可是他好沒力，現在不管做什麼都沒力，除了每天機械式的來上班賺錢餬口外他沒有任何動力，連頭髮過長了都不想去管。
「……你錯了，做到的人不是我，是李峰民。」他用接近喃喃自念的方式說這句話，語言糊在嘴裡，周文聽的並不真切。
「嗯？你說什麼？」
趙希不願再說了。
現在的他什麼都沒有，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去死，偏偏他連自殺的勇氣也沒有。
TBC
自從在陳子翰那裏得知趙希的消息以後周文就很想見他，他想知道他現在變成什麼樣了。是跟過去一樣？還是也有著不可抗力的變化？
周文在超商外猶豫不決。
他站在玻璃外，上頭正好貼了一張宣傳海報，裏頭看不見他，而他卻可以偷偷地瞄著裏頭。
這行為活像個跟蹤狂。
所以周文很糾結。
再來，沒等他下定好決心時自動門打開了，出來的是一個瀏海長過眼睛的男人，他正拿著廢水要往外潑。
「買東西嗎。」那男人的聲音很小，這四個字比較接近喃喃自語。
男人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又走進超商內。
周文趕緊跟進去，他認得出來，這個男人是趙希。
果然九年的歲月可以改變很多，不論是一個人的外貌或者氣質。
周文在商品櫃前徘徊很久，最後拿了一支牙膏。這是他刷慣的牌子，和家裡父母用的不同。
「總共是127元。」
周文掏了一千塊，趙希找給他873元及一張發票。
周文到了聲謝，內心一直有著小劇場，最後還是把牙膏拿著離開了。
他再次站在自動門外，依然在那張足以遮擋他的海報前，周文捏著牙膏，想狠狠槌自己幾拳。
之後又偷看了裏頭的趙希一眼，那人正忙著將商品置入陳列架上，他的身影佝僂著和那天在美術教室裡看到的他有著天壤之別。
「趙希！」
最後，周文忍不住了，他衝進便利超商內，大大的喊出這個名字，心跳如跑完百米般奔騰。
＊
要說到李峰民和趙希這兩個人，其實真正有本事張狂的人只有李峰民才對。
李峰民是外來者，國三時才從大都市轉學到這個鄉下小鎮，據說他是全國某知名企業的二公子，因為想讓他體驗看看不同的生活才把他送來這個鄉下。
李峰民從小生長於優渥的環境，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向，所以在他意識到自己喜歡上趙希以後，就想像照顧女人一樣把趙希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控制他拘束他。
李峰民成功了。趙希原本就不是一個特別堅強的孩子，自小被奶奶撫養長大的他缺乏一定程度的關愛，所以當強勢的李峰民出現在他眼前時，他沒多想就淪陷了。
當然，他也是經過一番心理掙扎的，畢竟李峰民是男的自己也是男的，奶奶年紀又那麼大了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這個打擊，還有還有，班上的同學會怎麼看他呢？左鄰右舍又會怎麼想他呢？
事實證明趙希的這些擔心都是多餘的，李峰民那理所當然的坦然態度影響了大部分的學生，那些人跟著他們一起戀上同性，並不以為恥，而成為一種潮流。
趙希很滿足，而且李峰民還支持他畫畫，買了好多畫具給他，甚至還替他向學校借來畫室。
那是趙希最幸福的一段時光了，之後他跟著李峰民填了一樣的大學，李峰民要他念美術系，並且跟他說會支持他的夢想，將來會為他開畫展，趙希這個名字將享譽國際。
狗屁，這全都是狗屁。
這是趙希聽到周文喊他名字之後腦中閃過的第一句話。
他已經很久沒回故鄉了，這個喊他的人絕對是大學以前就認得他的，而他以前和李峰民的那段故事十分出名，於是眼前這個他完全認不得的人絕對知道他的過往。
趙希並沒有很想回憶，只是淡淡地回望一眼後繼續整理著商品櫃。
「趙希你……李峰民呢？」說完以後周文就想咬下自己的舌頭。
李峰民呢？想也知道，一定是拋下他另結新歡了，問著什麼白癡問題。
李峰民其實挺有名的，身分為富二代的他自然上過一些商業雜誌或花邊新聞，他並沒有隱瞞自己身為一個同性戀的事實，卻還是有大把的女人等著和他鬧緋聞。
就因為他這麼坦然，所以周文十分的崇拜他，同樣的，學生時代那份憧憬一直延續下來，他不覺得李峰民會拋棄趙希。
也許那只是他自己的一個美夢。
眼前的趙希是夢醒的樣子。
那雙用來畫畫的手正搬著一箱箱重物，而周文只是侷促的站在他身後。
「你和李峰民分手了？」顯而易見的不是嗎，周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一直說廢話。
不過他和趙希之間的交集也只有是高中學長學弟這個關係。
趙希依然沒有回應只是沉默著。
周文自己一個人待得無聊了也開始幫忙趙希放置商品，趙希並沒有拒絕，一整個無視他。後來超商又進來了兩三組客人，趙希前去接待的時候周文還是認真的擺放物品。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只是覺得很茫然，任何事都不想思考，他害怕一旦思考了就必須面對一個殘酷的事實。
他所憧憬的愛情其實並不存在。
「趙希……我叫做周文，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獨這間廣告公司，我是裡面的總監……啊，這是我的名片。」
趙希沒有伸手接過他遞來的名片，周文有點尷尬但還是將名片擺在櫃台，他想待在這裡卻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待在這裡。究竟想聽些什麼呢？是理由嗎？想聽什麼理由？是一個足以讓他信服的兩人分手的理由嗎？
別搞笑了，趙希憑什麼向你解釋，你和他連朋友都不是，現在這模樣看起來倒像一個奚落者。周文一面吐槽自己，一面走出自動門外。
然後坐在外面的階梯上等了好幾個小時。趙希下班了，他熄掉菸頭跟在他身後。
從半夜到清晨，人少的街道空氣中瀰漫的是清新。
周文雙手插在連帽外套口袋，滿是興致的東瞧西瞧。
趙希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就這樣讓他跟了一路，直到進到屋內的大門兩人都沒說過一句話。
不，還是有的，周文說：「再見，趙希我明天再來找你。」
趙希沒有回應。
隔天晚上周文果然還是來了，重複著前一晚的動作，趙希忙他就跟著忙，不忙的時候就站在一旁發呆，這次他買了一包口香糖，嚼一嚼，視線卻往杜蕾斯超薄裝看過去。
周文發現了自己想做什麼。
其實他很容易花痴，圈子裡419的作法他不是不想，只是他有一些情感上的潔癖，但這不妨礙他表面上正經內心卻對著肌肉男流口水。
他高中時喜歡過趙希。當然他暗戀的對象還有班長、升旗手、管樂社社長、籃球隊隊長等等。只是現在這些人都沒有出現在他眼前，出現的人是趙希。
周文覺得有些煩躁。趙希現在這種連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的陰沉樣，很明顯的是還沒從情傷走出來。這樣的話，他現在是想趁虛而入，還是做無用功？
「趙希……」周文站在櫃檯前，趙希抬頭看他。
「我要追你。」周文露齒笑，撥開他過長的瀏海：「但我等一下要先回去工作了，下星期再來看你。」整理好他的頭髮，周文親吻他的臉頰，趙希卻只是睜著眼睛看他，並沒有任何反應。
「看來你會很難追啊。」
於是周文自己下了結論。
之後周文還真的每個星期都回老家報到，不過他是偷偷回來的，據點只有趙希工作的那間超商。其實他很忙，在廣告公司上班就是盡情的榨腦汁，不過他無所謂，他已經有好久沒這麼想像和一個人在一起了。
彷彿可以燃燒初戀時的火焰。
周文是這麼想的：暗戀不算戀，因為那是單方面的作為，屬於一廂情願，真正的戀愛必須兩人有所互動，因此他才將與林藍的之間當成初戀。
林藍之後他交往過不少男友，卻沒有人可以讓他有著對林藍的激情。或許趙希可以？這樣，他就能專注地投入另一場戀愛了吧，尋找一個能和他過一輩子尊重他的人。
「飲料……擺錯了。」就在周文心不在焉時趙希說。
「啊……還真的。」被提醒後周文才發現，然後他笑著看像趙希：「終於等到你主動和我說話了。」
原本想將此當作兩人交談的起始，沒想到趙希又當起了蚌殼，之後不管周文在怎麼問趙希就是不說話，於是那人又重複了前幾個禮拜的行徑拼命的自言自語。
「其實我那時候很羨慕你們。知道我說哪時候吧，我是你高中時候的學長，你們高一進來時就很有名，而我只是一個隱身在那一千名學生中的其中之一。很渺小，整天不是煩惱課業就是性向，我曾經暗戀過很多人，但高中時期的我並沒有勇氣承認，只能壓抑著。」
趙希還是沒回應，周文又接著說：「不關你現在怎麼樣，當時的你和李峰民是我的救贖，你們說了做了一切只存在我心裏頭的慾望，不只是我，那時候跟著你們大方承認性向的人，也許有些人只是跟風，但我相信一定也有因為你們的關係還破繭而出的。」
因為前面有一個範例，因為那個範例的結果並不差，驅使了其他人的勇氣。在那個每個人都還懵懂的青澀時光，也許有些人只是因為周遭環繞的都是同性而產生性向錯覺，李趙兩人還是拯救了好多人。
就連他也是，如果沒有他們兩個，他是萬萬不可能在大學時從網路上認識林藍，不可能那麼輕易的就踏入那個房間。
「所以我一直都很喜歡你，你和李峰民不一樣。你就是個普通人，很普通的一個正巧喜歡上同性的人，你和我們一樣曾有過迷惘和掙扎，一定也在夜半時分反覆責問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太不符合大眾趨勢了，不符合這個多數決的民主社會──但你還是做到了。」周文舒服的歎一口氣，他高中時期其實也是李趙兩人的粉絲，只不過一直沒浮出檯面。
趙希聽他說，整理商品的手卻越來越不在狀況內，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叫周文的男人到底想怎樣，他根本不認識他，說要追求他卻一直談起從前，迫使他回憶那段他不想承認的時光。
趙希的拳頭緊了又鬆鬆了又緊，他要反駁這個人，他要讓這個人閉嘴，可是他好沒力，現在不管做什麼都沒力，除了每天機械式的來上班賺錢餬口外他沒有任何動力，連頭髮過長了都不想去管。
「……你錯了，做到的人不是我，是李峰民。」他用接近喃喃自念的方式說這句話，語言糊在嘴裡，周文聽的並不真切。
「嗯？你說什麼？」
趙希不願再說了。
現在的他什麼都沒有，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去死，偏偏他連自殺的勇氣也沒有。
TBC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