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杰的眼睛從左轉到右,再由右轉至左。
「你就這麼想擋路嗎?」
今天他是值日生,所以放學後還要留在學校擦黑板、排桌椅、掃地。放學要留下來心情就已經很差了,沒想到還來一個攪局的。
「咦?阿杰你是在說我擋路嗎?」
林優里手裡正轉著一顆籃球。符合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這個道理,他的體育可謂是十項全能,花式籃球不過是他閒來沒事時的一項消遣。
看著他恣意的把玩那顆球,體育成績總是低空飛過的季杰很是嫉妒,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決定用沉默表示抗議。低頭掃掃掃,順便把他這個大型垃圾一起掃走,還要記得將他歸在廚餘類。
「阿杰,認真打掃是好事,但你好像不小心將垃圾都掃到我腳邊了。」張著黑溜溜的大眼睛,星星般看起來神采奕奕。
季杰恨他那雙眼睛,老是無謂的散發出耀眼光芒。明明是個有戀兄傾向的無腦笨蛋,卻又有本事讓人不討厭他甚至崇拜他。
季杰也恨這樣的自己。明明他對自己開了最討厭的玩笑,還是狠不下心真的和他絕交。
「……我說優里,怎麼今天這麼晚了你還在這裡妨礙我?平常這時候你不是都會和江青還是隔壁班的女生約出去玩嗎?現在還在這裡幹麻?新的惹火我的招數?」
「你說江青她喔......最近她一直要我做她男朋友,讓我覺得很煩。」厭煩的表情一點也不留情面,要說這樣是率直也可以,無情也行,季杰在心裡替那女孩默哀一把。
「那沈琪君呢?」
「喔……她叫我最近不要接近她,好像是跟學弟變成男女朋友了吧……」林優里不是很在乎的說著,接著才像驚覺到什麼一樣衝著季杰笑:「笨阿杰。」順帶大掌還蹂躪了他的褐髮一番。
「幹、幹嘛啦!」他的「笨阿杰」三個字,親暱的讓季杰雞皮疙瘩又掉了一地,趕緊將掃除的動作加快,一會兒後他才問:「發什麼神經啊,幹麼突然叫我笨阿杰!」
他的心臟很不爭氣的一直狂跳,最近以來他都是這樣,明明知道林優里很可能是耍著他玩還是忍不住入了陷阱。
「因為你就是笨啊。」被笨蛋說笨蛋的感覺非常羞恥,本能的季杰又要破口大罵,誰知道一抬頭就看到林優里一個過於溫暖的寵溺表情:「都說你不用在意我的好女人緣了,現在我的交往對象是你,只會喜歡你啊。」
這表情讓他心慌,季杰抓了抓自己的衣服,其實從以前他就常會因為林優里一些過於親密的動作感到雀躍,祇是現在那心臟起伏的動作更大而已。
「少、少在那邊開玩笑了!」季杰努力扳起臉,但頭還是垂著:「我怎麼可能跟你交往……雖然我比你矮,運動也沒你強,可是我還是男生啊!不要再跟我開這種玩笑了好不好,我真會生氣喔。」
距離告白那件事已經過了一星期,一星期以來他無時無刻都在對林優里強調這一點。
「我沒在和你開玩笑啊。」林優里皺眉,「阿杰你才是,你如果一直懷疑我我也會生氣,為什麼我說要和你交往就一定是在開玩笑?」
「那還用說啊!因為你又不是GAY,卻突然說要和一個男生交往這不是開玩笑是什麼?別忘了你上次還在跟我炫燿孫雲的身材有多好多火辣,還說你的魅力多強,讓喜歡你哥的人都轉而喜歡上你。」
他一點也不相信林優里會突然變成一個同性戀,這實在太沒道理了。就算他真的被雷打到變成喜歡男人的話,依他的戀兄情節來看對象也只可能是林優人。絕對不會是他季杰。
在旁人眼中他大概就配當林優里的小弟罷了,怎麼可能會是喜歡的對象。
「說實話吧,你是不是和誰打賭說要把到我,之前你就做過這種事不是嗎?我還記得黃怡那時候哭的多慘……」季杰眼神一黯,「如果真是這樣,沒關係你跟我承認,我會看在過往的情誼不跟你計較。」
林優里一直是個很無情的人,這些季杰都看在眼裡,每次他主動去追求一個女孩子,新鮮的時候對她是呵護倍至,不出幾個月便會狠狠甩了對方,交往前後的差距令人害怕。
因為這樣導致他的風評很差,但他追求人的手段卻又纏人又柔軟,幾乎沒幾個女孩子能抵擋住他的攻勢,而最後也只能換到一地碎心。這些季杰都看在眼底,現在林優里對他做的,就是之前他對那些女孩子做的。
什麼溫馨接送情啊,甜蜜的話語,甚至還帶他看過了女朋友專屬的秘密基地,這到底是想怎樣?
「阿杰……」
林優里的語氣突然沉了下來,讓季杰沒來由的心慌。果然是他猜的那樣吧,幸好他這幾天完全沒有表現失常。
「你有病啊,為什麼我要騙你?黃怡那時候只是無聊而已,而且我事後也賠罪了啊……你不是也說知道錯就好了,同樣的事我才不會做兩次。」林優里撇撇嘴,又說:
「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啊阿杰,是不是GAY有那麼重要嗎?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
說著說著林優里似乎來氣了,隨手把籃球擊向牆面讓空蕩的教室響起「砰咚」的低沉回盪聲,「我今天生氣了所以不等你一起回家,明天早上再去找你吧。」
籃球認主的彈回林優里手中,「阿杰,我相信你是喜歡我的,那你相信我有那麼困難嗎?」
拋下這句話,林優里風一般從容的離開了,留下臉上似白似紅又似綠的季杰。
「怎麼可能......」低語喃喃,「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他,我……我是男生耶,而且……不是知道林優里是個很無情的人嗎,別忘了曾經幫他收拾過多少爛攤子。」季杰逼自己認清現實,誰知耳中回盪的都是他那句「我相信你是喜歡我的」。
*
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心情是在某個午後。高一的級任導師發現林優里這個人很難溝通,如果硬要溝通可能會減少壽命,無奈之餘只好請他這個「好友」出馬。
那時的季杰很是無奈,他覺得自己會跟在林優里身邊純粹是天時地利人和加總起來的不可抗拒因素,誰教那天是他在飛機頭手下救了他,誰知道他剛好可以忍受他脫軌的胡言亂語。
其實他有些看輕他,因為他的交往關係很亂,因為長相和知名度的關係常常有女生主動來認識他,而他也僅是問別人一句:「所以你們喜歡我勝過喜歡優人囉?」如果對方回答是的話,就開始和人勾肩搭背親暱起來。
所以常有芳華少女誤入草叢,而不知草叢裡有幾丈深。
而林優里最奇怪的一點就是,招惹喜歡自己的人不夠,偏偏還喜歡接近那些擺明了是優人派的少女。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狩獵本性緣故,他對於那些喜歡林優人的女孩更執著,常掏空心思去接近她們,等她們芳心陷落愛上他後,沒幾天又會無關緊要的分手──
季杰都不知道看過多少女生在他面前哭泣,可恨的是他很捨不得那些女生哭泣。也許是因為長相和身高偏女性的關係,女生們都很敢在他面前哭和抱怨,順帶詛咒林優里祖宗十八代,而看不慣的他也會跟著罵,心情得到紓解後那些女生也不在抑鬱度日。
所以他雖然崇拜著林優里,心裡卻也是瞧不起他的,更甚他覺得那些飛蛾撲火的女生真是的可以,明知不可為而為,林優里的名聲從來沒好聽過,卻又喜歡入草叢攪和。
不過是人長的好看了點,追求時又溫柔體貼甚至霸道可靠而已,值得用未來的傷心去換短暫的快樂嗎?他曾經聽其中一個被拋棄的女生說過:「我以為我可以讓他改變」,殊不知只是癡心妄想。
那時班導要他利用午休去把翹了上午四堂課的林優里找回來,告訴他:人沒讀書才能就算了,至少要有讀書的心。本來季杰非常不想躺這渾水,可班導居然哭給他看,其實心地很善良的季杰只好出去尋找。
一找,就找到午休時沒人使用的美術教室。
那時他打開門,就看到林優里背對著他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秉持著周處除三害的偉大情操,季杰決定悄無生息的出現在他身後嚇他一把,好替所有被他欺負過的女孩子出氣,誰知,等他繞知他身後,看見他睡著的側臉那剎那,心卻突然起了化學反應,像加了什麼催化劑似的撲撲撲開始冒泡。
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戀,又或者說,他以前從不知道什麼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可在那一刻,愛戀的情緒卻是如此鮮明。
季杰一下就明白自己的不對勁,他從來不知道林優里原來是這麼的好看,也不知道喜歡上一個人的契機可以這麼隨便,更不曉得自己也會變成那些笨女生之一。
這個發現令他挫敗,想當然爾那天他沒有完成老師交代的任務,回到教室後剩餘的午休時間都被他拿來發呆了。
TBC
季杰的眼睛從左轉到右,再由右轉至左。
「你就這麼想擋路嗎?」
今天他是值日生,所以放學後還要留在學校擦黑板、排桌椅、掃地。放學要留下來心情就已經很差了,沒想到還來一個攪局的。
「咦?阿杰你是在說我擋路嗎?」
林優里手裡正轉著一顆籃球。符合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這個道理,他的體育可謂是十項全能,花式籃球不過是他閒來沒事時的一項消遣。
看著他恣意的把玩那顆球,體育成績總是低空飛過的季杰很是嫉妒,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決定用沉默表示抗議。低頭掃掃掃,順便把他這個大型垃圾一起掃走,還要記得將他歸在廚餘類。
「阿杰,認真打掃是好事,但你好像不小心將垃圾都掃到我腳邊了。」張著黑溜溜的大眼睛,星星般看起來神采奕奕。
季杰恨他那雙眼睛,老是無謂的散發出耀眼光芒。明明是個有戀兄傾向的無腦笨蛋,卻又有本事讓人不討厭他甚至崇拜他。
季杰也恨這樣的自己。明明他對自己開了最討厭的玩笑,還是狠不下心真的和他絕交。
「……我說優里,怎麼今天這麼晚了你還在這裡妨礙我?平常這時候你不是都會和江青還是隔壁班的女生約出去玩嗎?現在還在這裡幹麻?新的惹火我的招數?」
「你說江青她喔......最近她一直要我做她男朋友,讓我覺得很煩。」厭煩的表情一點也不留情面,要說這樣是率直也可以,無情也行,季杰在心裡替那女孩默哀一把。
「那沈琪君呢?」
「喔……她叫我最近不要接近她,好像是跟學弟變成男女朋友了吧……」林優里不是很在乎的說著,接著才像驚覺到什麼一樣衝著季杰笑:「笨阿杰。」順帶大掌還蹂躪了他的褐髮一番。
「幹、幹嘛啦!」他的「笨阿杰」三個字,親暱的讓季杰雞皮疙瘩又掉了一地,趕緊將掃除的動作加快,一會兒後他才問:「發什麼神經啊,幹麼突然叫我笨阿杰!」
他的心臟很不爭氣的一直狂跳,最近以來他都是這樣,明明知道林優里很可能是耍著他玩還是忍不住入了陷阱。
「因為你就是笨啊。」被笨蛋說笨蛋的感覺非常羞恥,本能的季杰又要破口大罵,誰知道一抬頭就看到林優里一個過於溫暖的寵溺表情:「都說你不用在意我的好女人緣了,現在我的交往對象是你,只會喜歡你啊。」
這表情讓他心慌,季杰抓了抓自己的衣服,其實從以前他就常會因為林優里一些過於親密的動作感到雀躍,祇是現在那心臟起伏的動作更大而已。
「少、少在那邊開玩笑了!」季杰努力扳起臉,但頭還是垂著:「我怎麼可能跟你交往……雖然我比你矮,運動也沒你強,可是我還是男生啊!不要再跟我開這種玩笑了好不好,我真會生氣喔。」
距離告白那件事已經過了一星期,一星期以來他無時無刻都在對林優里強調這一點。
「我沒在和你開玩笑啊。」林優里皺眉,「阿杰你才是,你如果一直懷疑我我也會生氣,為什麼我說要和你交往就一定是在開玩笑?」
「那還用說啊!因為你又不是GAY,卻突然說要和一個男生交往這不是開玩笑是什麼?別忘了你上次還在跟我炫燿孫雲的身材有多好多火辣,還說你的魅力多強,讓喜歡你哥的人都轉而喜歡上你。」
他一點也不相信林優里會突然變成一個同性戀,這實在太沒道理了。就算他真的被雷打到變成喜歡男人的話,依他的戀兄情節來看對象也只可能是林優人。絕對不會是他季杰。
在旁人眼中他大概就配當林優里的小弟罷了,怎麼可能會是喜歡的對象。
「說實話吧,你是不是和誰打賭說要把到我,之前你就做過這種事不是嗎?我還記得黃怡那時候哭的多慘……」季杰眼神一黯,「如果真是這樣,沒關係你跟我承認,我會看在過往的情誼不跟你計較。」
林優里一直是個很無情的人,這些季杰都看在眼裡,每次他主動去追求一個女孩子,新鮮的時候對她是呵護倍至,不出幾個月便會狠狠甩了對方,交往前後的差距令人害怕。
因為這樣導致他的風評很差,但他追求人的手段卻又纏人又柔軟,幾乎沒幾個女孩子能抵擋住他的攻勢,而最後也只能換到一地碎心。這些季杰都看在眼底,現在林優里對他做的,就是之前他對那些女孩子做的。
什麼溫馨接送情啊,甜蜜的話語,甚至還帶他看過了女朋友專屬的秘密基地,這到底是想怎樣?
「阿杰……」
林優里的語氣突然沉了下來,讓季杰沒來由的心慌。果然是他猜的那樣吧,幸好他這幾天完全沒有表現失常。
「你有病啊,為什麼我要騙你?黃怡那時候只是無聊而已,而且我事後也賠罪了啊……你不是也說知道錯就好了,同樣的事我才不會做兩次。」林優里撇撇嘴,又說:
「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啊阿杰,是不是GAY有那麼重要嗎?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
說著說著林優里似乎來氣了,隨手把籃球擊向牆面讓空蕩的教室響起「砰咚」的低沉回盪聲,「我今天生氣了所以不等你一起回家,明天早上再去找你吧。」
籃球認主的彈回林優里手中,「阿杰,我相信你是喜歡我的,那你相信我有那麼困難嗎?」
拋下這句話,林優里風一般從容的離開了,留下臉上似白似紅又似綠的季杰。
「怎麼可能......」低語喃喃,「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他,我……我是男生耶,而且……不是知道林優里是個很無情的人嗎,別忘了曾經幫他收拾過多少爛攤子。」季杰逼自己認清現實,誰知耳中回盪的都是他那句「我相信你是喜歡我的」。
*
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心情是在某個午後。高一的級任導師發現林優里這個人很難溝通,如果硬要溝通可能會減少壽命,無奈之餘只好請他這個「好友」出馬。
那時的季杰很是無奈,他覺得自己會跟在林優里身邊純粹是天時地利人和加總起來的不可抗拒因素,誰教那天是他在飛機頭手下救了他,誰知道他剛好可以忍受他脫軌的胡言亂語。
其實他有些看輕他,因為他的交往關係很亂,因為長相和知名度的關係常常有女生主動來認識他,而他也僅是問別人一句:「所以你們喜歡我勝過喜歡優人囉?」如果對方回答是的話,就開始和人勾肩搭背親暱起來。
所以常有芳華少女誤入草叢,而不知草叢裡有幾丈深。
而林優里最奇怪的一點就是,招惹喜歡自己的人不夠,偏偏還喜歡接近那些擺明了是優人派的少女。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狩獵本性緣故,他對於那些喜歡林優人的女孩更執著,常掏空心思去接近她們,等她們芳心陷落愛上他後,沒幾天又會無關緊要的分手──
季杰都不知道看過多少女生在他面前哭泣,可恨的是他很捨不得那些女生哭泣。也許是因為長相和身高偏女性的關係,女生們都很敢在他面前哭和抱怨,順帶詛咒林優里祖宗十八代,而看不慣的他也會跟著罵,心情得到紓解後那些女生也不在抑鬱度日。
所以他雖然崇拜著林優里,心裡卻也是瞧不起他的,更甚他覺得那些飛蛾撲火的女生真是的可以,明知不可為而為,林優里的名聲從來沒好聽過,卻又喜歡入草叢攪和。
不過是人長的好看了點,追求時又溫柔體貼甚至霸道可靠而已,值得用未來的傷心去換短暫的快樂嗎?他曾經聽其中一個被拋棄的女生說過:「我以為我可以讓他改變」,殊不知只是癡心妄想。
那時班導要他利用午休去把翹了上午四堂課的林優里找回來,告訴他:人沒讀書才能就算了,至少要有讀書的心。本來季杰非常不想躺這渾水,可班導居然哭給他看,其實心地很善良的季杰只好出去尋找。
一找,就找到午休時沒人使用的美術教室。
那時他打開門,就看到林優里背對著他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秉持著周處除三害的偉大情操,季杰決定悄無生息的出現在他身後嚇他一把,好替所有被他欺負過的女孩子出氣,誰知,等他繞知他身後,看見他睡著的側臉那剎那,心卻突然起了化學反應,像加了什麼催化劑似的撲撲撲開始冒泡。
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戀,又或者說,他以前從不知道什麼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可在那一刻,愛戀的情緒卻是如此鮮明。
季杰一下就明白自己的不對勁,他從來不知道林優里原來是這麼的好看,也不知道喜歡上一個人的契機可以這麼隨便,更不曉得自己也會變成那些笨女生之一。
這個發現令他挫敗,想當然爾那天他沒有完成老師交代的任務,回到教室後剩餘的午休時間都被他拿來發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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